因為遠離人煙，這處水源乾淨得出奇，甚至沒有絲毫淤泥的腥臭氣。
賀錚把手電筒卡在岸邊樹杈的縫隙裡，光束剛好打在水面中央，給漆黑的溪水鋪上一層昏黃的底色。
“你先洗，水是活的，涼得很，別泡太久。”賀錚站在距離水邊兩米遠的一塊大石頭旁，從褲兜裡摸出香菸，抽出一根咬在嘴裡，背過身去不再看她。
鍾泠走到水邊，腳下的泥土帶著潮溼的涼意。
她轉頭看了一眼背對著自己的男人，那寬闊的肩膀把襯衫撐出幾道明顯的褶皺，哪怕只是一個背影，也透著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四周實在太安靜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水流的潺潺聲交織在一起，反而把那些細微的動靜放大到了極致。
衣服布料摩擦皮膚的聲音在這荒野裡顯得異常清晰，鍾泠解開短袖的扣子，將衣服從頭上褪下，搭在旁邊乾爽的石頭上。
賀錚夾著煙的手指懸在半空，火柴在砂紙上劃了兩次才擦出火星，他把菸頭湊過去點燃，深吸了一大口，菸草的辛辣氣味順著氣管直達肺腑，卻怎麼也壓不住耳朵裡不斷鑽進來的那些聲響。
布料順著雙腿滑落的窸窣聲，還有光腳踩在碎石子上發出的一聲極輕的倒吸氣。
每一個聲音都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精準地纏在賀錚的神經上，越勒越緊。
鍾泠試探著伸出腳尖探入水中，溪水在夜裡冰涼，激得她整個人縮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賀錚夾著煙的手指不可控制地抖了抖，一截燃盡的菸灰掉落在手背上，燙出一個紅點，他卻像毫無知覺。
他沒有回頭，聲音比這夜風還要沉：“要是受不住那水溫就上來，拿毛巾沾著水擦擦就行，別真著涼了。”
鍾泠身上粘膩，此刻就想好好洗個澡，沒聽他的，咬著牙往水深處走了兩步，直到微涼的溪水漫過大腿根。
白天的汗漬和疲憊被這清澈的溪水一衝，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她用雙手掬起一捧水，順著修長的脖頸澆下去，水珠劃過鎖骨，在月光下泛起一層瑩潤的光澤。
“賀錚。”
男人身形一頓，站在原地沒動。
“我夠不著後背，你下來幫我搓搓。”鍾泠趴在水裡一塊大青石上，露出光潔單薄的肩膀，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堅挺的背影。
賀錚把抽了半截的煙按在樹皮上碾滅，轉過身。
手電筒的光芒下，女孩趴在水中央，滿身水珠掛在皮膚上，眼尾帶著嬌氣，純欲感拉滿。
男人站在岸邊，雙拳攥死，額頭青筋跳動：“這種荒郊野外，你最好別玩火。”
鍾泠挑眉，伸手拍打著水面，激起一圈水花濺到岸邊：“你不過來，我就賴在水裡不出去，凍生病了你負責。”
賀錚盯著她冷得有些發白的嘴唇，還有那沾著水珠的細密睫毛，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他幾步跨到岸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修長的手指直接解開皮帶，三兩下扯掉身上的衣物，高大結實的身體毫無遮擋地暴露在荒野的月光下。
鍾泠原本只是想逗逗他，這會兒看著他毫不避諱地展露出那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耳根子一下子燒了起來，剛才那點膽量散了個乾淨。
賀錚長腿邁入水中，冰涼的溪水只能沒過他的大腿，水流沖刷著他充滿野性的身軀，帶走一層熱氣，卻帶不走他身上那種越發濃烈的壓迫感。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龐大的身軀完全擋住了手電筒的光，將她整個罩在一片寬廣的陰影裡。
“長本事了，敢拿身體威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