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啦。”
克洛伊應了一聲,被她那雙霧濛濛的眼眸盯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撓了撓臉頰,隨即反問道:“話說,艾薇學姐你呢?沒在荒墟里受什麼傷吧?”
艾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一點點。”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已經好了。”
克洛伊聞言,不由往椅背上靠了靠,視線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得通透的樹冠上,感慨道:“果然,在那種地方,就算是艾薇學姐也很難不受點傷啊。”
他嘆了口氣,有些唏噓,“不過誰又能想到,一次普普通通的外勤任務,最後能發展成這樣。”
艾薇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厭倦了嗎……”她輕飄飄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落下來:“冒險。”
克洛伊反應了一下艾薇想要表達的意思,隨即笑起來。
“沒有啦。”他擺了擺手:“畢竟,冒險本身就是這樣的嘛,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出現什麼樣的意外狀況,誰也不知道最後會收穫一段什麼樣的故事與經歷。”
他偏過頭,看向身側那道安靜的灰色身影:“況且,故事就在那裡,如果因為畏懼而不再出發,我就永遠失去了參與其中的機會,或許,原本我曾有過機會,去以我自己的意志,來書寫那段故事的結局呢?”
“即使途中充滿了遺憾?”
克洛伊啞然了一瞬。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那道冰棺,閃過冰層下那張安靜的臉。
那個再也不會醒來的名字在胸口輕輕燙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點了點頭。
“厭惡遺憾的正確做法,是拼命去做到最好。”他說:“而不是移開視線。”
“……”
那雙霧濛濛的眼眸裡,似有什麼東西緩緩地軟了下來。
然後,少女微微笑起來,聲音依舊飄忽而空靈。
“聲音的衰弱沒有影響到你……你,沒有變呢。”
晨光從長窗斜照進來,落在她灰色的髮絲上,落在她微微彎起的眉眼間,將那張空靈的臉襯得愈發不真實。
艾薇學姐不怎麼笑的。
從認識到現在,她臉上絕大多數時候都沒什麼表情,偶爾笑一下,也只是嘴角極淺地動一動,像隔著水面看花。
可此刻她認真地笑起來,真的非常好看。
......
教室裡的人越來越多了。
桌椅挪動的聲響、低聲交談的嗡嗡聲、門開合時的吱呀聲混在一起,把方才角落裡那點安靜填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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