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顧喜妹不敢相信，屋外頭的福寶也瞪圓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她本在院子裡和表哥們玩竹馬，騎竹馬上繞著院子打轉，兩個表哥玩得不亦樂乎，她卻玩了一會兒就覺得無趣。
見著這邊牆角有石子，她想撿石子讓表哥們陪自己抓石子。
可誰知才撿了幾顆，她便聽得屋裡頭孃親和外婆在說話，還聽到了舅媽要賣表姐的事！
福寶的小嘴都驚得微微張開，顧不得再撿石子，貓著小身子縮在窗戶下頭，耳朵都貼在了牆上。
從她藏身的牆根，正好能瞅見灶房裡顧春花默默幹活的身影。
不知咋的，福寶覺得表姐周身繞著一層灰撲撲的影兒，沉甸甸地壓在她單薄的小身板上。
福寶的小心臟怦怦跳。
她隱約意識到，如果表姐真的被賣掉，表姐會死掉的！
表姐實在是太可憐了！
“娘，大嫂這是中邪了嗎！”屋裡頭，顧喜妹實在是無法理解顧大嫂，她想著自己的心肝肉福寶，磕著碰著那都是往她心頭剮肉，誰又會捨得賣自己的娃子？
顧家老嬸子重重地嘆了口氣：“可不就是中了邪！中了她那扒著閨女吸血孃家的邪！”
顧喜妹愣了愣，不知怎的又扯到了顧大嫂孃家。
“你嫂子有個弟弟，說是在鎮上書院讀書，平日裡沒少聽她顯擺。”顧家老嬸子出聲解釋，“她孃家爹孃為了供這個兒子家裡都揭不開鍋了，當初也是為了要彩禮錢貼補家裡，才急著把你嫂子嫁過來。”
“可誰想，讀了七八個年頭，那弟弟沒讀出個名堂，倒是惹了事！”
顧喜妹忙追問：“惹了啥事了？”
顧家老嬸子從鼻子裡哼了聲，口吻都是不屑：“說是調戲了張員外的小妾，被張員外捉了打斷了腿，家裡頭想要人，張員外說必須得拿五兩銀子去贖回來。”
“五兩銀子？”顧喜妹倒吸一口冷氣。
對農家戶來說，一年到頭全家人不吃不喝都存不下二兩雪花銀，這一開口就是五兩銀子，擺明了是不想放人，想要人命呢！
顧家老嬸子面露愁態，鬢角白髮都多了不少：“你大嫂孃家壓根兒一個子都拿不出，他們找了你大嫂，你大嫂就管咱家要錢。”
“咱傢什麼情況你也知道，我那罐子裡零零碎碎能湊個三兩不錯了，咬咬牙給了她二兩帶回去。”
聽到這裡，顧喜妹也跟著嘆口氣：“娘你能把家裡大半積蓄給出去，確實是盡心盡力了。”
可顧家老嬸子卻直搖頭，抹了抹發紅的眼角：“你嫂子不這麼想，她怨我只給了這麼點，趁著家裡頭去忙活，她偷偷把罐子裡剩的全拿走了！”
顧喜妹眼珠子差點掉地上：“什麼？嫂子她怎麼能這樣！”
家裡頭積蓄全拿了，那一大家子的肚子怎麼辦，光喝西北風嗎？
顧家老嬸子垂下頭，只得嘆氣：“以前只當她是個糊塗蟲，誰知成了個家賊！這便罷了，沒了銀錢咱再想想辦法把日子過下去，她倒好，拿了錢給了孃家，回來後沒半點羞愧，反倒是還嚷嚷著要賣春花！”
顧喜妹已經聽得人都傻了，完全做不出半點反應。
顧家老嬸子苦笑連連：“別說是你，我也不知道她咋的就能糊塗成這樣。她鬧歸鬧，春花決不能被賣，若是做了家僕可是要籤死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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