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老趙家這是要去下聘啦？”
趙家人剛到近前，王秋菊一個高兒蹦起來，臉上堆著不懷好意的笑，三步並作兩步躥到趙水生跟前。
她伸手就去扒拉籮筐上的幹稻草：“讓嬸子開開眼，都備了啥‘厚禮’啊，別是些拿不出手的玩意兒吧……”
劉桂芝感受到四面八方射來的目光，一手緊緊牽著福寶，心裡暗道：“都等著看咱老趙家笑話呢！一幫子眼皮子淺的！”
“沒啥好瞅的，你當心著點！”眼見王秋菊動作粗蠻，趙水生怕竹籃裡的物什被磕著碰著。
王秋菊扯著破鑼嗓子，故意吆喝得半條村都能聽見：“瞅瞅咋啦？又不會少塊肉！讓鄉親們都評評理，到底是啥金貴東西捂得這麼嚴實，別是些見不得光的破爛貨！”
她手上使了狠勁兒，一把將幹稻草掀飛出去——
嚯！
兩條鱗片閃著銀光的大肥魚正在籮筐裡撲騰！
下邊墊著的那一大扇野豬肉，肥膘足有一指厚，在日頭底下泛著油光，饞得周圍一片“咕咚”咽口水的聲音！
圍過來的村民們一陣譁然！
“大冷天的，趙家哪撈的魚，咱清水灣什麼時候有過這麼大的魚？”
“這豬肉得二三十斤了吧，別的不說，光只這肉拿去當聘禮都沒得挑理兒！”
王秋菊活像被雷劈中了天靈蓋，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圓，嘴裡喃喃著：“不可能……這絕不可能！老趙家窮得叮噹響，上哪弄這些金貴東西？”
她眼睛盯上另外一個籮筐，不死心再次掀開。
“嘶——”這一回，周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兩袋糙米擠得滿滿當當，上邊還鋪了十幾二十個紅雞蛋，最醒目的莫過於側邊的紅色錢袋子，被銅錢撐得鼓鼓囊囊！
“這，這得多少錢？”即便是張家老嬸子，看著那錢袋子也是瞠目結舌。
她家日子不錯，但一次拿出這麼多銅板，她心口也得疼上好幾宿。
王秋菊漲紅了臉：“裡邊怕不是石子兒，沒有就沒有，鄉里鄉親的裝啥闊氣……”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瞅瞅，我老趙家不是你牛家，少針眼裡看人！”劉桂芝可不受她那股子酸醃菜氣，一把扯開紅錢袋的繫繩！
“嘩啦啦——”黃澄澄的銅錢一股腦兒亮在眾人眼前！
那響聲，那光亮，差點晃瞎了王秋菊的眼！
王秋菊腳下都站不穩了，踉蹌了下一屁股坐地上。
“你……”她怎麼都不肯信，使勁揉著眼睛，眼角都沁出了血絲，“你家哪來的這些銅板兒！”
趙家日子不好過，在村裡數一數二的窮，這事兒清水灣誰不知道！
咋的突然就成富戶了？
劉桂芝把下巴頦抬得高高的，一把將福寶摟進懷裡，話直戳王秋菊的心窩子：“俺們老趙家能有今天，真得好好謝謝你王秋菊！要不是你眼瞎心盲，把福寶這尊小福星硬往外推，俺家這紅火日子，上哪兒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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