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到山腳下，福寶抬眼踮起腳看了看，舉著小手說：“福寶手髒髒，要去洗手手！”
她朝前小跑過去，面前正是先前那條小河。
小河被挖通了老河道，如今成了全村的水源，福寶彎腰把小手往前探，仔仔細細地洗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指。
娃兒都愛玩水，她也不例外，小手洗乾淨了還不願走，偏偏要在水裡頭劃拉。
這一劃拉，有什麼滑溜溜的東西輕輕掃過她掌心，福寶大喜過望，朝著後頭招手：“小哥哥，劉伯伯，衙役叔叔，有魚，魚魚啊！”
她話音剛落，小手用力往上一拽，一條大肥魚順著她的動作，好似自個兒往上跳，重重砸在岸上。
劉子安他們走過來時，正被大肥魚甩了一臉的水。
福寶樂得直拍水面：“魚！”
沈驍恆站在旁邊，神色淡定地擦掉臉上的水，早習慣了福寶這種的奇怪的“抓”魚方式。
劉子安和衙役們卻看得目瞪口呆，活見鬼似的！
“這……這河裡有魚？還自個兒跳出來了？”一個年輕衙役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
劉子安快步走過去，看著那足有十幾斤重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肥魚，又看看一臉無辜的福寶，眼裡滿是驚奇：“清水灣這地方，真是……福地啊！”
他走南闖北，深知大旱之後水源珍貴，有活水已是難得，這水裡竟還有如此肥碩的鮮魚，簡直是奇蹟。
他一時興起，對衙役們笑道：“既然遇上了也是緣分，走，咱們也下去試試，看能不能沾沾福氣摸兩條給兄弟們添個菜！”
幾個衙役嘻嘻哈哈地脫了鞋襪，捲起褲腿下了河。
說來也怪，平日裡他們巡查也路過不少溪流，魚影子都難見一個，今日在這小河裡撲騰了一陣，竟真讓他們抓到了兩尾不小的魚！
劉子安氣喘吁吁地上了岸，抱緊了魚欣喜若狂：“這清水灣當真是塊福地！”
恰在此時，張家老嬸子提著水桶來河邊打水。
她聽到劉子安的話，樂得直笑，把水桶放在地上：“咱清水灣可不是什麼福地，這魚啊咱村裡別人可抓不著，就只有咱福寶在的時候它才肯出來，您問問他們……”
她指著旁邊幾個村民：“誰在這河裡摸著過魚？也就是福寶回回不空手！”
那幾個村民都笑著說：“可不咋的！福寶是咱村的福星，魚見了她都親！”
眾人說笑間，王秋菊和牛招娣步履蹣跚地來到河邊。
王秋菊臉色灰敗，裹著件破棉襖還不住地打哆嗦，嘴裡“嘶嘶”地疼得抽冷氣，都是體內餘毒未清的症狀。
牛招娣臉上傷疤猙獰，沉默地跟在她身後，提著兩個破木桶。
看見福寶抱著大肥魚，被眾人圍著開心地笑，牛招娣的目光狠狠扎過去，不甘又嫉妒。
王秋菊也煩得很，見牛招娣呆站著，沒好氣地抬手就掐：“死丫頭片子，愣著幹啥，還不快打水，你想凍死你老孃啊！”
擱在以前，牛招娣早就瑟縮著照做了。
可這一次她沒動，只是慢慢轉過頭，用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盯著王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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