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小寶！”
顧大嫂衝得太急，誰都沒反應過來，她已一手一個死死摟住了顧家兩個小子。
兩個娃兒見著親孃，臉上沒半分歡喜，反倒嚇得直往後縮，身子繃得緊緊的，腦袋耷拉下來。
顧小弟年歲小，見娘哭得厲害，小嘴嚅囁著低低喊了聲：“……娘。”
就這一聲，讓顧大嫂哭得更兇了，撕心裂肺的差點背過氣去。
院子裡全是她嚎啕的哭聲，大夥兒你瞅我我瞅你，都放下手裡的活圍過來。
“哭啥哭！咋的，又來要銀子了？”顧家老嬸子憋了一肚子氣，先帶著火開了口，伸手就去拽顧大嫂。
倆娃兒都快被她勒得喘不上氣了！
再說了，這兒可不是顧家，是她閨女的婆家。顧大嫂在這兒鬧，不是讓清水灣的鄉親看老趙家笑話嗎！
顧家老嬸子這一齣聲，顧大哥才回過神，抿著唇上前把顧大嫂拉開，將兩個兒子護到身後。
顧大嫂被他攔著，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頓足：“俺是他們的娘啊！憑啥不讓俺抱？把兒子還給俺——”
“當初騙銀子偷銀子的時候，你咋不想想你是他們的娘？”顧大哥深吸口氣，嗓音發啞，“帶著你弟上門搶錢的時候，你咋不想想你是他們的娘？”
家裡的銀子早被她騙光偷光，全填了她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弟弟，連灶房裡的糧都快被她搬空了。
她眼裡只有她弟，只有她孃家，可曾想過沒了銀子沒了糧，家裡的娃兒咋活？
這荒年裡頭，她分明是要餓死親骨肉！
“俺……”顧大嫂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哭聲都停了，半晌才訥訥道，“俺，俺知道錯了……大勇，你幫俺跟娘說說，讓俺回去吧，成不？”
她慌張地拽住顧大哥的衣袖：“那時候……那時候是俺爹孃騙俺！他們說好了，等俺弟考上秀才賺了錢，往後就帶大寶小寶去鎮上過好日子，總比在村裡刨土強……是他們騙俺的！俺真知道錯了！”
顧大哥不願再聽，硬是把衣袖抽回來。
如今他已分不清顧大嫂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保不齊又是她孃家沒銀子了，叫她再來偷呢！
顧大嫂只得看向兩個兒子，可兄弟倆也扭開了臉。
他們親眼見過娘偷銀子搶銀子，他們攔著，娘還幫著舅舅打他們，最過分的是娘還把姐姐給賣了！
顧春花比兩個弟弟大不少，兄弟倆是她背大的，從小跟在她屁股後頭轉。娘總往孃家跑，兄弟倆對姐姐比對娘還親。
娘賣了姐姐，對兄弟倆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眼見最疼的兩個兒子也不理自己，顧大嫂看向顧家老嬸子，卻像被燙著似的慌忙移開眼。
她沒臉再跟顧家老嬸子對視。
自打嫁進顧家，老兩口對她掏心掏肺，別家媳婦要挨磋磨乾重活，她從來不用——想幹就幹，不想幹就歇著，要銀子隨便找個由頭就能拿到手。
是她自個兒不知足，一點一點把老兩口的信任磨沒了。
最後，顧大嫂看向了顧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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