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咋的了？”
趙水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納悶地問：“都瞅俺幹啥,山上的活兒幹完了？”
大白天不幹活在院裡閒坐，可不像是家裡人的做派。
他把竹子撂地上，又去找結實的麥稈，打算削好竹子捆起來，趕天黑前扛上山裝好。
見趙水生一回來就埋頭要幹活，趙家人也不知說啥好，只得先忙手頭的活計。
畢竟時日緊，耽誤不得。
到了晚食時分，顧喜妹特意從灶房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雞湯。
這湯是前頭剩下的，統共就這一碗，本想著給劉桂芝或福寶下碗麵條，老的小的都能解解饞。
可如今，這碗湯擺在了趙水生面前。
趙水生瞪大眼，詫異道：“嫂嫂，給俺的？”
“就是給你的！”顧喜妹還沒開口，劉桂芝已粗聲粗氣接了話，目光灼灼盯著他。
她指著那碗湯，催促道：“水生，趕緊喝了！”
趙水生被她眼神嚇一跳，再瞧其他人，才發現大夥兒又都用那種古怪眼神瞅著他！
趙滿倉假咳一聲，避開趙水生的視線：“二弟，你喝了吧……喝了對你身子好。”
福寶和趙田娃兩個娃子就更直白了，臉上眼裡全是明晃晃的同情。
一大一小兩顆腦袋湊一塊兒，一邊偷瞄趙水生，一邊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量咬耳朵。
“二叔好可憐……”福寶小臉皺成一團，哄著趙田娃，“他竟然不行！奶奶說，喝了雞湯就能行了，咱不饞他的湯，吸溜——”
說到後頭，瞧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雞湯，她還是忍不住吸了口口水。
至於啥叫“不行”……
福寶也不懂。
她只是瞧見爹孃和奶奶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樣，方才奶奶在灶房裡還一直唸叨：“咋就不行呢？不該啊……看著多壯實個小夥子，咋就……哎！這可咋整，不行可咋整！”
所以福寶曉得了——二叔“不行”，是件頂頂要緊的大事。
還是不能告訴旁人，也不能告訴二叔的秘密。
想到這兒，福寶不吸口水了，她跳下凳子，學著大人樣兒摸了摸趙水生的大腦袋：“二叔，喝雞湯！快喝雞湯！”
她都聽見了——喝了雞湯，二叔興許就能行了！
趙田娃擦了擦嘴角口水，也把那碗雞湯一個勁兒往趙水生跟前推：“二哥！喝！”
趙水生看看這個，望望那個，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芊芊，你喝不？”糙漢子頭一回得這全家獨一份的待遇，實在受寵若驚，頭一念頭便是留給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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