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這是等放榜呢？”
大壯他爹推車運貨經過，曉得趙家趙青山剛考完試，笑呵呵搭話：“放寬心，青山一看就是讀書的好苗子，這回準定榜上有名！”
大壯正幫他爹推車，聞言也扯著嗓子喊：“榜上有名，當大官！”
聽父子倆這麼說，一早守在攤子前的趙家人心裡自然添了幾分喜氣。
劉桂芝轉身進灶房，拿了兩個紅雞蛋，塞給父子倆一人一個。
大壯他爹連連擺手：“嬸子，這哪能白拿，你們留著自家吃。”
“早上現煮的，就圖個吉利。趕緊拿著，你不吃給大壯。”劉桂芝笑著硬塞過去。
大壯確實饞了。
他個頭壯實，吃得也多，早上在家喝的那碗糙米粥早就消化乾淨，這會兒見著雞蛋直咽口水。
大壯他爹好笑，把兩個蛋都給了兒子，對劉桂芝笑道：“那就謝過嬸子，咱也沾沾秀才老爺的喜氣。”
劉桂芝樂得合不攏嘴：“承你吉言。”
要是這回趙青山真能上榜，人人見了都得尊一聲“秀才老爺”。
這年頭讀書人少，能讀出頭的更是鳳毛麟角，大夥兒對讀書人都敬重得很。
眼看時辰差不多，趙青山一把抱起福寶，和家裡人準備出門去看榜。
榜單貼在得月樓對面，人來人往，是鎮上最熱鬧的地段。
可趙家人沒走幾步，竟迎面撞見崔天成。
崔天成分明是故意來堵他們的，站在路中間，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瞅著。
周圍人認不出崔天成，他衣衫襤褸，跟鎮外那些乞丐流民沒兩樣，頭髮亂糟糟，臉上東一道西一道的汙痕。
也就趙青山幾個，一眼認出了他。
“崔天成？”
不知怎的，瞧見崔天成，趙青山心裡咯噔一下。
他把福寶放下地，牽緊她的小手，戒備地盯著對方。
崔天成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發出“桀桀”怪笑：“趙青山，你還想去看榜？我看你還是別白費勁兒了，趁早收拾鋪蓋，滾回你那山窩窩裡施糞去。”
“秀才老爺？”
他像是聽見天大笑話，哈哈乾笑兩聲，語氣滿是譏諷：“山溝溝裡爬出來的窮酸貨，就別做這種春秋大夢啦！”
“放你孃的狗屁！”趙青山還沒開口，後頭的趙家人先忍不住了，紛紛罵出聲。
福寶有樣學樣，氣鼓鼓地奶聲奶氣喊：“屁！”
“咳！咳咳！”聽福寶這麼一學，趙家人一愣，趕緊收住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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