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趙鐵柱臉色沉了下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少打戒指的主意……”
他說著，打量了一圈知青，聲音沉了下去：“這個戒指是金的，不是別的東西，不知道有沒有特殊意義，李桂芳家裡要是來人要，就得把剩下的賬賠了，不賠，到時候按時價處理，現在誰也不能動。”
周小燕被趙鐵柱說了一個大紅臉，訕訕地垂下腦袋，沒再說話。
趙鐵柱從桌上抽出兩張大團結，遞到周小燕手邊，皺著眉頭說了一句：“該你的，你惦記，不該你的，你惦記什麼？”
周小燕接過錢捏在手上，低頭在寫條上簽字：“我知道了。”
趙鐵柱收拾好東西站起身，揮了揮手：“行了，大家散了吧，我也要回了。”
他說著，轉身示意劉老漢一起往外走。
謝朝華沉吟了一下，她從軍挎包裡摸出條子，抬腿追了上去：“趙隊長……”
北風吹了過來，帶著‘呼呼’的聲音。
趙鐵柱縮了縮脖子，準備爬上牛車，聽到聲音，轉頭看了過來：“還有事？”
謝朝華跟劉老漢打了一個招呼，抬手把條子遞到趙鐵柱面前：“趙隊長，我今天去了公社氣象哨，跟裡頭的師傅聊了聊，他給我寫了一張條子……”
她頓了頓，一臉認真地說道：“您想想，要是今年雪下得比往年大得多，柴火不夠，糧食不夠，房子塌了……”
趙鐵柱看完紙條，抬手打斷謝朝華的話：“我在這片土地長大的，自然知道今年天氣不太對勁……”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接下來的活不輕，上凍前得翻完地，十二月要交公糧，就這麼些勞動力，顧得了頭顧不了腚啊……”
謝朝華看著奔波了一天的趙鐵柱，嗓子像被堵了棉花一樣，突然不知該說什麼了。
劉老漢眯了眯眼，這丫頭這麼上心，還從公社帶回了條子？
趙鐵柱把紙條摺好放進褲兜，爬上牛車說了一句：“你都這麼上心了，我也得上上心，明天我跟隊裡其他人碰碰頭……”
他頓了頓，拍板決定道：“這段時間，砍柴也算工分，當天砍當天分，每家都按三個月的柴火量囤，倉庫加固一下，順便檢查一下儲備糧……”
謝朝華緊繃的肩膀微松，她心裡清楚，這是趙鐵柱能做的全部事了，啞著嗓子揮了揮手：“好，有事需要我的話，您就招呼一聲。”
劉老漢嘴裡喊了一聲‘駕’，牛車緩緩動了起來。
謝朝華目送他們離開，轉身往院子裡走。
沈宴昭不知道多久來的，倚靠著門框突然出聲：“還是暴雪的事？”
他說著，目光緊鎖在謝朝華臉上，表情變得鄭重：“你對這天氣太上心了，超過一般的擔心了……”
謝朝華被嚇了一跳，抬手拍了拍心口，白了一眼沈宴昭：“你不都聽到了？”
她清了清嗓子，熟練地說起了瞎話：“我看到老鼠囤糧，水缸穿裙，很難不害怕……”
沈宴昭站直身子，喉結上下滾了滾，沉聲說道：“趙隊長有他的難處，暫時只能做那些事……”
他說著朝灶房方向努了努嘴，給出瞭解決方案：“這段時間，我先加固你的灶房，至少要經得起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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