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點了點頭，轉身跟過來的兩位民兵招呼了一句：“你們給車板鋪點稻草，然後把李桂芳押到牛車上頭……”
他說完，蹲下看著王嬸，壓著聲音勸道：“我不讓人綁你了，到了公社別耍混，老老實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王嬸伸手去拽趙鐵柱胳膊，哭著哀求道：“趙隊長，你別把我抓到公社，我被李桂芳騙了啊……”
趙鐵柱撥開王嬸的手，站起來說了一句：“你好自為之……”
他說完，跟李長山招呼了一句，轉身往院子走：“公安同志，我去跟知青們交代一聲，免得她們又鬧起來……”
李長山提起尼龍袋，抬眼看著沈宴昭說道：“我先走了，你好好養身體，案情有進展會通知你……”
謝朝華跟在李長山的身後，狀似不經意問了一句：“您說，像李桂芳這種情況，通常怎麼處理？”
李長山走到院子裡，掃了一眼被民兵架起來的李桂芳，聲音沉了下去：“給人下毒，挾持知青逃跑，貪汙集體的錢，每一件都是實打實的犯罪，要是坦白從寬，或許勞改個十年二十年，但像她這種抗拒從嚴的……”
他頓了頓，抬手在太陽穴邊比了一個動作，故意拖長音調說道：“怕是會吃槍子的！”
這話一齣。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李桂芳嚇得臉色慘白，她開始拼命掙扎，含糊地嚎叫起來：“我交代，我全交代……”
李長山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他示意民兵放下李桂芳，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把醜話說前頭，現在交代算是坦白，要是再胡亂攀扯，這是罪加一等。”
李桂芳滑坐到地上，張嘴重重地喘了兩下，努力說清每一個字：“我找王嬸買了豬圈的藥，想著跟沈知青……生米煮成熟飯，這樣他就只能跟我在一起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趕緊解釋起存摺的事：“我確實存了一筆1100，但裡頭有我自己的100塊，另外1000塊，是沈宴昭堂哥給我的匯款……”
李長山眉頭皺了起來，追問道：“他認識你？為什麼要給你匯款？還這麼多錢？”
沈宴昭起身送黃大夫，剛走到院子，聽到李桂芳這麼說，倏地轉頭看了過來。
李桂芳垂著腦袋，一邊抽泣一邊回憶：“認識，大前年他來看望沈宴昭，看出我的心思，私下讓我多照顧他堂弟，我們當時留了地址，後來透過兩次信……”
“今年六月，他又來信了，讓我想辦法跟沈宴昭處物件也好，還是勸他留在王家屯安家落戶也好，總之，不能讓他回北城……”
“我不知道原因，但我是真稀罕沈宴昭，所以回信說，我想辦法確定關係，很快，他就匯了1000塊錢給我，沒說別的，只說他堂弟愛乾淨，讓我收拾打扮……”
李長山把李桂芳的話都記錄下來，接著詢問道：“這些事，我們會去調查，他寄過來的那些信呢？”
李桂芳哭聲一頓，眼神飄忽了一下，結結巴巴地回道：“他讓我看完就銷燬，說沈宴昭最討厭別人插手他的事，怕萬一以後看到了……”
李長山冷笑了一聲，介面道：“所以？”
李桂芳嚥了咽口水，硬著頭皮說道：“所以我真銷燬了。”
李長山眯了眯眼眸，他朝邊上的民兵笑了笑：“還得麻煩你們，把她押到牛車上頭。”
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