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與秦守義應聲邁步，在經過搜身後，跟著對方走進密閉的儲物倉房。
倉房內部乾淨整潔，沒有雜物，只擺著一張實木方桌和幾把木椅。
屋子主位圈椅上正端坐著一名微胖的中年男人，年紀約莫五十上下，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鬢角微白，一身熨帖平整的深色對襟褂子，一看就是個講究人。
他麵皮鬆弛，眉眼溫和，看著像常年養尊處優的老掌櫃，可那雙眼睛開合間精光內斂，透著久居上位的狠戾與老練。
這便是沈城這片最大的走私中轉頭目，人稱坤爺。
他目光先是落在秦守義身上，淡淡頷首算作打過招呼，隨即視線鎖定趙山河手中的木箱，語氣不疾不徐。
“老秦，路上辛苦了。這位就是帶硬貨的小兄弟？”
“是，坤爺。”
秦守義連忙應聲，側身讓出位置。
見趙山河神色不變，不卑不亢，沒有尋常小販面對自己時的侷促，坤爺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抬手示意：“開箱吧，我看看貨。”
趙山河上前兩步，蹲身放下木箱，抬手撥開卡扣，緩緩掀開箱蓋。
箱內鋪著層層乾淨的防潮粗布，一張完整無缺的東北大虎皮靜靜鋪展，皮毛濃密厚實，色澤油亮均勻，黑黃紋路清晰規整，沒有半點殘缺破損。
坤爺俯身湊近，指尖輕輕拂過皮毛，觸感蓬鬆順滑。
他做這行數十年，一眼便能辨出好壞，當即眼底浮出一抹真切的滿意。他順著皮板一路細看，從虎頭、虎身到四肢長尾，完整度堪稱極品，就算送到香江，也是頂尖的搶手貨。
“好貨。”
坤爺直起身，語氣篤定。
“深山老林的成年大蟲，鞣製得乾淨利落，沒有半點瑕疵，很難得。”
一旁的秦守義聞言鬆了口氣，笑著搭話：“坤爺眼光毒辣，這可是山河冒著大風險進山獵到的，整個東北也挑不出一張比這還完整的皮子。”
坤爺微微點頭，目光落回趙山河身上，語氣乾脆，帶著常年定價交易的強勢。
“小兄弟，貨我驗過了，成色頂格。”
“我不坑自家人，這張皮，我給你1200塊錢，當場現結。你要是想換成全國糧票、工業票也都可以，你看怎麼樣？”
在這個城裡的熟練技工也只有三十塊月薪的年代，1200塊已經是天價，足夠普通家庭安穩過好幾年日子。
即便見過不少錢的秦守義聽得也頗為眼熱，連忙看向趙山河，示意這已是頂天的好價錢。
但趙山河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換錢，而是要隨著這條線去往香江，畢竟就算他自己能偷渡過去，也不好接觸到有能力購買醫療裝置的人。
他抬眼看向坤爺，語氣平靜。
“坤爺，錢我不要。”
此話一齣，院內瞬間一靜。
秦守義臉色一變，慌忙想打圓場，卻被趙山河抬手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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