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卿一路走走停停，直到來到一家布莊，高懸在門楣上方的黑金色牌匾上寫著“錦雲閣”三個大字。
剛走進去，店小二十分有眼力見地快步迎上前，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躬身一揖：“公子裡邊請，不知想要挑選什麼料子？綾羅錦絹，麻布葛布，小店一應俱全。”
鋪子裡面寬寬敞敞，五顏六色的布料整齊地捲成筒狀堆放在木架上，空氣裡縈繞著絲線和漿洗之後淡淡的漿香，不同於現代服裝店滿屋子聚酯纖維的塑膠味。
顧晚卿目光掃過滿架布匹，開口詢問：“可有能鋪在地上厚一點、硬一點的布？”
小二聞言一愣，鋪、鋪在地上？
這是哪家的敗家子放出來了？
不管心裡怎麼想，小二面上還是恭敬地回道：“公子，鋪地所用的厚布倒是有幾樣。不知公子想要何種質地？粗葛麻布厚實耐磨，還有氈料，隔寒隔潮，只是價錢要貴上不少。”
“先拿出來讓我看看。”
小二應了一聲，轉身從貨架下面取出幾卷料子抱到櫃檯上鋪展開。
顧晚卿伸手摸了摸，麻布質地粗糙，氈料雖然略微比它厚實些，但要是鋪到地上鍛鍊，還是薄了。
“可還有更密實、彈性更好些的麼？”
小二正準備搖頭，突然想起庫房積壓許久的西域織毯，於是連忙說道：“倒是還有一樣，是早年胡商途經京城留下的織毯。”
織毯的花紋繁複，色彩濃烈，掌櫃本想著可以賣給世家府邸，可京中的人看慣了素雅紋樣，並不買賬，一直堆在後院倉庫落灰，若是今日他能賣出去，掌櫃定會獎勵他一筆賞錢。
顧晚卿心中一動：“拿來讓我瞧瞧。”
小二連忙應下，快步往後院倉庫走去，不一會兒，抱著一塊織毯走了過來，剛一展開，就能令人感受到強烈的西域風情。
織料緊實厚重，觸手富有韌性，軟硬恰到好處。
顧晚卿心中十分滿意。
小二見她臉上沒有露出嫌棄的神色，知道這樁生意大概能成，“公子，這毯子原本定價不低，但積壓許久佔著庫房，掌櫃一直想著儘早出手。倘若公子有意，價錢還可以商量。”
“多少錢？”
小二伸出三根手指，“原先定價三十兩銀子。若是公子今日便定下，小人斗膽做主，二十三兩便可。這可是實打實的西域手工織就，這般成色，換作別家，斷然拿不下這個價錢。”
二十三兩，幾乎是張婆婆他們八個月的月例，委實不算便宜。
但眼下確實沒有更合適的布料......
顧晚卿略作沉吟，緩緩開口：“十兩。若是可行，我就直接付錢帶走。”
小二臉色一變，沒想到這小公子看著年齡不大，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砍起價來竟然對半砍。
就連一直跟在顧晚卿身後準備上前幫忙的張婆婆都忍不住有些錯愕地看著她。
好狠的大刀！
小二嘴角抽搐，臉上殷勤的笑容險些掛不住，只得勉強應道：“公子您說笑了。”
“若是您誠心要，最低二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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