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耳垂到耳尖，連帶著耳廓後面那一小片皮膚，全都是紅的，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帶著溫度的、像是在燃燒的紅。
傅卿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耳朵往下看，看到了她低垂的睫毛、抿緊的嘴唇、和微微泛紅的臉頰。
她根本沒有在看路，她的眼睛盯著車把前面的空氣，目光渙散，完全沒有焦點。
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傅卿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手，感受到了自己胸口貼著她後背的溫度，察覺到了自己的嘴唇距離她的脖子有多近。
他的臉也紅了。
傅卿連忙往後撤了一點，把身體從她後背離開，雙手也從她的手背上抬了起來，只鬆鬆地搭在車把兩側，隨時準備幫她穩住。
那個距離拉開之後，風吹過來，灌進兩個人之間那十幾釐米的空隙裡，涼颼颼的。
傅卿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正經了不少，“你先自己試著慢慢開，我在後面幫你看著。”
林安柚點了點頭，這下終於抬頭了。
她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車把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擰動油門。
橙仔緩緩往前走了。
這一次她沒有捏急剎，車子平穩地滑出去，在空曠的廣場上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弧線。
她繞著一個花壇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第三圈的時候已經比前兩圈穩多了，弧線不再那麼歪，速度也更加均勻。
傅卿坐在後座上，兩隻腳在地上劃拉著，隨時準備幫她穩住。
他看著林安柚的後腦勺，看著她慢慢放鬆的肩膀，看著她不再僵硬的脖子，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兩個人就這樣在廣場上一圈一圈地練著。
風從廣場上吹過來，把林安柚的頭髮吹得到處飛，有幾縷纏到了傅卿的臉上。
他沒有撥開，就那麼讓她的頭髮貼著自己的臉頰，香香的、癢癢的。
練了大概一個小時，林安柚已經能比較平穩地繞圈了。
傅卿從後座下來，站在廣場邊上，看著林安柚一個人騎著橙仔在廣場上轉圈。
練了兩個小時後，林安柚已經能很熟練地在廣場上繞圈了。
她可以單手開車，雖然只是短暫地騰出一隻手來整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可以精準地繞開地面上的小坑和裂縫；可以在傅卿站的位置前面穩穩地停下來，車頭離他的腳尖不超過十釐米。
每一次停穩之後，她都會抬起頭看他一眼，眼裡帶著一點“怎麼樣，我厲害吧”的得意。
傅卿每次都會衝她豎大拇指，換著花樣誇她。
“柚柚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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