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卿看著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慢慢打著字，每一筆都像是在斟酌什麼，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的那行字很短：
“我會不會給你丟人了？”
傅卿看著這行字，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他設想過很多種她的反應，可能會生氣，可能會害羞，可能會不知所措，他甚至做好了被說“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的準備。
但他沒有想過林安柚會問這個問題。
他握住林安柚拿著手機的那隻手把手機輕輕按下去。
然後在她旁邊坐下來側過身看著她的臉。
“丟什麼人？丟什麼人了？”傅卿的聲音有點急，像是要急著糾正一個天大的誤會。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有多好看？彈幕雖然我沒來得及看全，但我看到幾條，有人說你聲音好聽，有人說嫂子好漂亮，沒有人說不好聽的話，你說會不會給我丟人？”
林安柚的臉又紅了一層，像是有人把紅色的顏料又刷了一遍。
她想低頭卻被傅卿伸手輕輕托住了下巴不讓她低下去，目光定在她的眼睛上，一字一句說得認真又緩慢。
“柚柚你聽好了，你沒有給我丟人，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不許你再這麼想，你應該自信一點張揚一點，你站在這裡出現在這裡就已經是最棒的了。”
林安柚的下巴還被他的手指託著，目光無處可逃。
她從那雙眼睛裡看不到一點點“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間回來”的埋怨，也看不到一點點“你害我暴露了有個啞巴老婆的事實”的責備，只看到一種很堅定的、很篤定的、“我說的是真話”的溫柔。
她眨了眨眼睛，然後抬起手輕輕撥開他託著自己下巴的手，又拿起手機打了一大段文字。
“我之前看你直播的時候就看彈幕知道你有個10w粉露臉的約定了。”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想，你露臉直播的那天，如果有人問我，或者如果我不小心出了聲，或者你讓我跟大家打個招呼……我該怎麼辦？”
“我不會說話，我不能像其他主播的老婆一樣說‘大家好，我是誰誰誰’，我怕我給你丟臉，讓別人說‘這個人的老婆是個啞巴’。”
“我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我告訴自己，如果那天來了，我就大大方方地讓大家知道，我不會說話，這樣以後就不用藏了，不用以後你每次直播都小心翼翼不出聲，不用擔心被拍到了。”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突然，我還沒準備好，就……”
她打到這裡停了一下，把最後那行字刪掉了，重新打了一行：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突然，我剛才進門的時候完全沒有準備，可能有點醜，可能不夠好看……”
寫到這裡，林安柚頓了一下，看了傅卿一眼，彷彿是要從傅卿身上汲取力量。
“不過我現在知道啦，我沒有給你丟臉。”
打完這段文字後，女孩朝傅卿綻開了一抹笑容。
傅卿眼眶卻一下子熱了。
她早就在做心理準備了，早就在想“如果那天來了，我該怎麼辦”。
她甚至沒有被提前告知今天就是露臉直播的日子，她甚至不知道他今天開了攝像頭，但她已經在心裡預演了無數遍那個場景，把自己放在了一個可能被無數雙眼睛審視的位置上，然後告訴自己：“我要大大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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