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是想試試。
不是要逼她，是想讓她知道，她的胳膊很好看，她的鎖骨很好看，她整個人都很好看。
她不需要用一層一層的布把自己包起來。
周老師說了，心理的傷需要被看見，被接住，被另一個人穩穩地託著。
他沒有那麼大的本事，但他可以陪她從一件短袖開始。
他可以告訴林安柚，我也能是你的盔甲，你可以大大方方得站在這裡，你就已經是最棒的了。
“走嘛，來都來了。”傅卿說完就伸出手輕輕推著林安柚的後背往店裡走。
林安柚被他推著往前走，又不好意思大力掙扎，只能一邊走一邊回頭瞪他。
哼，傅卿真壞，傅卿大壞蛋，傅卿大笨蛋大笨蛋！
都說了不要不要了……
進了店，一個導購笑眯眯地迎上來，“您好，想看點什麼？我們這周剛上了秋款，有幾件——”
“我們自己看看就行，謝謝啊。”傅卿禮貌地打斷了她。
不是不禮貌，是知道林安柚不喜歡有人在旁邊跟著，那種被盯著看的感覺會讓她更緊張。
導購識趣地點了點頭退到一旁，但目光還是時不時地往這邊瞟，隨時準備著客人一招手就衝過去。
傅卿把手裡吃的東西放在店裡的休息區桌子上，在旁邊的紙巾盒裡抽了幾張紙擦了擦手，然後走到衣架前開始挑。
他挑衣服的方式和他打遊戲的方式一樣，簡單粗暴，看順眼了就拿。
他挑了一件白色的短袖，一件淺藍色的條紋襯衫，一條黑色的高腰短裙，還有一條米白色的蕾絲花邊連衣裙。
他每拿一件都會舉起來看看，然後轉身對著林安柚比劃一下。
林安柚站在旁邊低著頭捏著自己的衣角，手指把那塊布料捏了又放、放了又捏。
她沒有看傅卿，也沒有看他手上的那些衣服，目光落在地板上，落在那片被燈光照得白晃晃的地磚上，落在自己帆布鞋的鞋尖上。
她的腦袋上像是有一團看不見的烏雲，正下著小雨。
傅卿看著她，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改變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
那些深入骨髓的習慣和恐懼，需要時間和陪伴才能慢慢鬆動。
他不想逼她，但他想讓她知道，她可以慢慢來，一步一步來。
今天做不到的事，明天再做；明天做不到，後天也行。
傅卿走過去把手裡那堆衣服放在她旁邊的沙發上，蹲下來仰頭看著林安柚。
“柚柚。”傅卿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只有林安柚能聽到，“我們不在這裡試，買回去在家穿，你先穿著，就給我看，不給別人看，你覺得不舒服就脫掉，不用勉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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