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浴室，林安柚就看到了那套晾在裡面的內衣。
被排風扇吹了一整夜，已經乾透了，在暖風裡輕輕晃著。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那兩件衣物上停了一瞬，一想到昨晚的事情，林安柚臉上就有些不自然。
傅卿跟在她身後走進來，目光也落在了那兩件衣物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浴室裡安靜得很。
傅卿彎下腰，把拖鞋放在林安柚腳邊，“柚柚，地涼，把鞋子穿上吧。”
林安柚低下頭，把腳伸進拖鞋裡，腳趾在鞋裡蜷了一下又舒展開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一起，然後又各自散開，最後只是站在洗手檯前安靜的洗漱。
換好衣服走出酒店的時候，陽光正烈。
林安柚把手從口袋裡伸出來，遮在額前，擋住那一片刺眼的光。
她偏過頭看著傅卿，“想吃腸粉。”
傅卿點了點頭，“好，吃腸粉，然後再吃點別的。”
兩個人沿著昨晚走過的路往古城外面走。
白天的古城和夜晚的古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
晚上的古城是燈籠、是光影、是石板路上被拉長的影子。
白天的古城是陽光、是人聲、是店鋪門口排隊的遊客。
潮州的腸粉店有很多，兩人選了比較火的一家，在古城入口處不遠，店面不大，門口支著幾張摺疊桌和塑膠凳。
“兩份腸粉，一份加蛋加蝦，一份加蛋加肉。再來一份蠔烙，一份牛雜湯。”
傅卿付了錢，拉著林安柚在門口的塑膠凳上坐下來。
腸粉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粉皮薄得透光，蝦仁粉嫩嫩的，花生醬的香味混著豉油的鹹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林安柚用勺子舀了一點辣椒抹在腸粉送進嘴裡。
粉皮滑嫩，蝦仁彈牙，辣椒的甜辣和豉油的鹹鮮在舌尖上打架，她眯了一下眼睛，含混地說了一句“好吃”。
傅卿看著她那副被食物治癒了的小模樣，嘴角翹了一下。
吃完腸粉，兩個人又沿著古城逛了一圈。
白天的牌坊比晚上更壯觀，石雕的細節在陽光下纖毫畢現，那些被燈光模糊了的刻痕在白天的光線下清晰得有些鋒利。
逛到開元寺，昨晚只看到了一扇緊閉的大門，今天終於可以進去了。
寺廟不大，但很安靜，陽光從榕樹的縫隙裡漏下來，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一片碎金。
香爐裡燃著香，青煙嫋嫋地升起來，在陽光裡變成一縷一縷透明的、會跳舞的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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