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花放在後座，傅卿重新發動車子，往郊外開去，出了市區之後，路兩邊的建築逐漸變矮，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樹和農田。
拐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陵墓園的入口出現在前方。
傅卿把車停在外面的停車位上，兩個人下了車，林安柚走在他旁邊，傅卿的手裡拿著那束雛菊。
走進陵墓園，一排排墓碑整齊地排列在草坪上，間距均勻，每一座前面都有一小塊空地。
林安柚沿著中間的小路往前走了一段，然後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來。
墓碑的表面比周圍那些乾淨很多，沒有落葉和灰塵的堆積，旁邊那一小片草坪也被修剪過，邊沿齊整，顯然有人不久前剛來打理過。
她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說：“小姨確實來過。”
傅卿也看了一眼那座墓碑，“嗯，小姨看起來很用心的。”
傅卿把雛菊先放在旁邊的石階上，然後從自己的揹包裡拿出一塊疊好的抹布，擰開隨身帶的一小瓶水，把抹布打溼，先從岳母的墓碑開始擦拭。
他擦得很仔細，從碑頂到碑面，從碑面上的刻字到邊沿的接縫，每一處都擦了一遍。
擦完之後，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旁邊幾座墓碑。上面也有一些落葉和灰塵的堆積，碑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沒有猶豫，走過去，把那幾座墓碑也逐一擦了一遍，動作和剛才一樣仔細。
林安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動作，有些疑惑，“怎麼把其他人的也擦了？”
傅卿頭也沒回，手上還在繼續擦另一座墓碑的表面，“他們都是咱媽的鄰居，順手的事嘛。”
林安柚沒有再問，安靜了一會兒，走過去，從包裡拿出另一塊備用的紙巾，蹲下來，和傅卿一起把旁邊另外幾座墓碑也清理了一遍。
兩個人動作很快，十幾分鍾後，附近這幾塊墓碑都清爽了不少。
兩個人去旁邊的洗手池洗了手，然後重新走回林安柚母親的墓碑前面。
傅卿牽起林安柚的手站定，目光落在墓碑上那張小小的照片上。
照片裡的女人年紀不大，眼睛彎彎的，嘴角微微揚起，和林安柚有幾分相像。
“媽，我是傅卿，是柚柚的丈夫。”
“第一次正式來看您，來得有些遲，希望您別怪我。”
“我跟柚柚現在住在一起。她以前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吃了很多苦，現在有我陪著她了。以後的日子，我會照顧好她，不讓她受委屈，會寵著她愛著她……”
傅卿十分鄭重得對著照片給出自己的承諾。
林安柚蹲下來，把花束放到墓碑前，然後伸出手，掌心貼在墓碑表面，手指輕輕撫摸著石碑上那張照片。
“媽，您聽到了嗎？”林安柚的聲音有些發緊，“我現在已經會說話了，而且我說得可流利了，以前您總想讓我開口說話，現在我終於完成您的心願了。”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先笑了一下，眼眶紅紅的。
林安柚蹲在那裡，開始講這一年裡發生的事。
她講自己是怎麼遇到傅卿的，講兩個人第一次見面是在咖啡廳，講他搬進她的房子，講他們一起去了海邊、去了古鎮、去了迪士尼，講她在工作上拿到了一頂一的大獎，講她現在有了自己的粉絲與群眾基礎，講她認識了馮羽蝶、陳思涵以及其他的一些朋友，講小姨和妞妞搬出來之後過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