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供桌被掀翻。
五代先人的牌位砸在地上，碎了。木屑四濺，踩在禁軍靴底下，嘎吱作響。
韓氏跌坐在門檻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們敢！”
桑銳眼睛紅透了，一步就要衝過去。
“站住。”
桑遠山只吐了兩個字。
院子裡鴉雀無聲。
桑銳憋得滿臉漲紅。
“爹！他們砸祖宗的牌位！”
桑遠山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桑銳一拳砸在廊柱上，手背磕破了皮，血順著手指往下淌。他硬生生退了回去，牙咬得咯吱響。
桑遠山走到趙全忠面前，語氣平穩。
“趙大人，桑家的命，聖上說了算。但列祖列宗的碎牌位，老夫要收。”
趙全忠扇子一合，笑了。
“老將軍倒是明白人。碎木頭而已，您帶著就是。”
說話客氣，那雙眼睛落到桑遠山身上，已把他當作一具涼透的死屍。
整整一個下午，將軍府被搬空了。
桑桑被奶孃接了過去，窩在奶孃肩頭，歪著圓腦袋把全場看了個遍。
太爺爺蹲在祠堂地上撿碎牌位，一雙握了一輩子槍的手在碎木頭堆裡翻來翻去。爹爹扶著奶奶柳氏站起來，嘴唇繃得緊緊的。三爺爺的手還在滴血。太奶奶韓氏坐在門檻上，拿袖子擦臉，擦了一遍又一遍。
桑桑什麼都看見了。
她心底那個三百歲的老靈魂輕輕嘆了口氣。
這些人殺不了桑家。一道聖旨算什麼。十萬大山才是她的地盤。
小手搓了搓。
搓的時候，她額頭正中有一點金色的光一閃而過。亮了不到一眨眼的工夫，比燭火還弱，沒人留意。
她揚起小腦袋，衝著院子正中的桑遠山，奶聲奶氣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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