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腳從扇子上挪開，彎腰撿起來，拍了拍灰。
“沒什麼。衛將軍請便。”
糧車卸完，衛長風走到桑錚身旁。
他假裝檢查車輪，側過身，嘴唇幾乎不動。
“太師一黨盯得很緊，各方舊部都被盯死了，短期內無人能動。”
停了停。
“老將軍，保重。”
桑錚沒回頭，只輕輕點了下頭。
衛長風直起身，最後看了桑遠山一眼。老將軍站在囚車旁邊，鐵枷壓著肩，滿頭白髮在晨風裡亂飄。
六十八歲的人了，脊樑還是直的。
衛長風攥了攥拳，翻身上馬，一夾馬腹。
百騎卷塵而去，來得快，走得也快。
“衛”字旗越來越小，最後縮成遠處官道上的一個紅點。
桑桑趴在爹爹肩頭，下巴擱在桑牧之的肩窩裡，把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
衛長風。記住了。
趙全忠騎在馬上，目送衛家軍消失在塵土裡。
他的臉上還掛著笑，笑意卻一點一點地往下掉。
等到最後一面旗幟看不見了，他轉過頭，對劉三刀說了句話。
聲音不大，很隨意，像在吩咐下人倒杯茶。
“那些糧食物資，全部充公。給桑家留三天的口糧就行。”
劉三刀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得嘞！”
他帶著七八個差役，大搖大擺走到糧車前頭，掀開油布就往自己的車上搬。白麵、臘肉、鹽巴，一袋一袋丟過去。
藥材也沒放過。金創藥整箱端走，棉衣一捆捆扛上了差役的車。
桑琳琅衝出來，被趙氏和桑銘一左一右拉住。
“放開我！那是衛將軍送的！”
“你鬧有用嗎？”桑銘壓著她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他手裡有聖旨，鬧出人命他一句‘犯人暴動’就交代了。”
桑琳琅渾身發抖，牙咬得咯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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