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牧之沒問為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荷包裡那抹拱動的綠芽，抬頭衝桑錚遞了個眼色。
桑錚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收拾東西，一刻鐘後出發。”
翠影寨的苗民們還跪著沒起來，祭祀臺前的空地上黑壓壓一片。桑桑從桑牧之懷裡掙下來，踩著石臺階往下跑，銀片叮噹響了一路。
阿婆羅被毒蛛婆婆攙著站在臺下，看見桑桑跑過來，彎下腰。
“阿婆羅奶奶，桑桑要回去了。”
“這麼急？”
“嗯。家裡有事。”
桑桑沒細說。金蓮種子的事她只告訴了桑牧之，連桑錚都沒提。
阿婆羅看了她兩息，沒追問，點了頭。
“好。老身送你到寨口。”
收拾行裝用了不到半刻鐘。桑錚帶來的隨行兵丁動作利索，糧食藥草往竹簍裡一塞，繩子一捆，扛肩上就走。
翠影寨送了五百斤糧種、三十頭山羊，還有整整兩大捆苗疆特產的蠱草，是阿婆羅連夜讓人備下的。
桑桑走到寨口的時候，阿木已經揹著個破布包袱堵在路中間了。
“聖女大人！我跟你走！”
桑桑停下來看他。十二歲的少年，瘦得跟竹竿似的，褲腿短了一截，露出兩截黑黢黢的小腿。
“你跟我走做什麼？”
“當侍衛！”阿木挺起胸脯，用半生不熟的官話喊，“保護聖女大人！”
桑桑歪頭打量了他一眼。阿木比她高一個頭出去，但那胳膊細得，風大點都能吹跑。
她扭頭看阿婆羅。
阿婆羅笑了，擺擺手。
“去吧。跟著桑桑長見識，比窩在寨子裡強。”
阿木頓時咧開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把破包袱往肩上一甩，屁顛屁顛跑到桑桑身邊。
桑桑踮腳拍了拍他的腦袋。
“勉勉強強吧。”
阿婆羅拄著柺杖送到寨口的老杉樹下，就再不肯往前走了。
桑桑回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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