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和碎石簌簌往下掉。
桑虎子在底下張著手接，掉了一臉土。
足足刨了一刻鐘，整棵參連根帶須全須全尾地取了下來。
桑銳把參往懷裡一揣，手腳並用溜了下來。
桑桑接過山參，捧在手心嗅了嗅，又翻過來看了看鬚子的紋路。
“品相不錯，能入蠱。”
周氏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層金色參須，欲言又止，最後沒問。
桑桑把參用寬葉子仔仔細細裹好，塞進自己的小荷包裡。
隊伍繼續往深處走。
過了一道窄谷，前頭是條溪流，水淺但急，溪底的石頭上全是青苔。
桑銳打頭走了兩步，腳下一滑，彎刀拄著地才穩住。
他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桑桑已經拍大黑停下了。
溪流對岸的亂石堆上，密密麻麻盤著幾十條蛇。
手臂粗，灰白色底子上一道道暗紅色花紋，三角形的腦袋晃悠悠地豎著，嘶嘶地吐著信子。
桑虎子愣了一息，猛地縮到桑銳身後，臉色都變了。
“三，三叔……”
桑銳橫臂把桑虎子往後推了一步，彎刀架在身前。
桑牧遠拔刀的手被桑桑叫住了。
“別動。”
桑桑從荷包裡掏出一枚小蟲子。
蟲子只有半粒米大，通體墨綠色，觸角比身子還長。
她把蟲子擱在大黑的鼻尖上，輕輕吹了口氣。
蟲子的觸角抖了兩下。
有什麼東西從它身上散了出去，看不見也摸不著。
溪對岸的蛇群忽然安靜了。
所有三角形的腦袋不再晃悠，信子縮了回去。一條，兩條，三條，蛇群像退潮一樣，一條接一條從石堆上滑下去，鑽進了溪岸的草叢裡。
不到半盞茶，對岸空了。
桑虎子瞪圓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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