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兩裡，腳下的地面開始震。
不是蛇爬出來的震，是從更深的地底傳上來的，一下一下的，像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呼吸。
桑桑蹲在大黑背上，小手按著它的脊背感受著地面的震動。
頻率在加快。
蛇王快要蛻皮了。
她抬起頭朝前方看。
密林在前方豁然開了一個口子，遠處傳來巨大的水聲。
瀑布。
桑錚走在最前面，第一個看到了全貌，他的腳步停住了。
瀑布從三十丈高的崖壁上直落下來，水簾寬得少說有十丈，白花花的水霧騰起老高。
潭水是深綠色的，綠得不正常，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發著光。
瀑布兩側的巖壁上盤滿了蛇，一層疊一層，密到看不見石頭的本色。
所有的蛇都很安靜，頭朝著同一個方向。
朝著水簾後面。
桑桑從大黑背上探出半個身子，眯著眼往水簾後面看。
水霧太大，看不清楚。
但她看到了兩個光點。
金色的，豎著的，每一隻比她的腦袋還大。
就在水簾的正後方，不動，不眨，直直地盯著她這個方向。
大黑的身體在發抖，四條腿弓著，嗓子裡擠出斷斷續續的嗚咽，像一隻受了驚的幼崽。
桑錚的手按在了腰間刀柄上，指關節攥得泛了顏色。
整個隊伍四十多號人沒有一個敢出聲。
桑桑慢慢站直了身體，站在大黑的腦袋頂上，被水霧打得渾身溼漉漉的。
她盯著那雙金色的豎瞳，嘴唇動了動。
“桑桑來了。”
說完這三個字，她從荷包裡摸出了那隻墨綠色的龍眠蠱，託在手心裡。
水簾後面，那雙豎瞳緩緩眨了一下。
地面的震動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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