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銳這話說完，沒人接茬。
不是不想接，是接不上。
隊伍往回走的時候，蛇王跟上來了。
十五丈長的蛇身縮到了三丈左右，金色的鱗片在林間光影裡一明一暗。它不緊不慢地遊在隊伍最後面，腦袋離斷後的兵士不到五步遠。
那幾個兵士走路的姿勢都變了，腰板挺得筆直，脖子僵得像木樁，眼珠子都不敢亂轉。
桑銳一瘸一拐走在側面，斷了的左臂別在腰帶裡，臉色白得嚇人，但嘴沒閒著。
“牧之，你閨女那條蛇……它能不能離遠點？後面那幾個小子快嚇尿了。”
桑牧之抱著睡死過去的桑桑騎在大黑背上，回頭看了一眼蛇王。
蛇王的金色豎瞳半睜半閉，懶洋洋的，尾巴在地上拖出一道淺溝。
“它愛跟就跟。”桑牧之轉回頭，把桑桑往懷裡攏了攏。
桑錚走在最前面開路，臉鐵青。不是因為蛇王，是因為疼。他後背有兩道碎石砸出來的口子，衣服被血粘在皮肉上，走一步扯一下，但腳下沒停。
隊伍裡的傷員不少。落水被撈上來的五個兵士還在咳水，被樹幹掃中的兩個人一個肋骨斷了、一個肩膀脫了臼，桑銳的左小臂骨折得最重。
但沒死人。
四十多號人去，四十多號人回，一個沒少。
大黑走得也慢。它左肋的毛皮磨掉了一大片，皮肉翻卷著，每一步都疼得直哆嗦。但桑桑在它背上，它不肯讓別人來扛，一瘸一拐地走，悶哼都壓在喉嚨裡。
桑桑睡得太沉了。
一路上翻都翻不醒，小拳頭死死攥著那顆蛇金，怎麼掰都掰不開。桑牧之試了兩次放棄了，就由著她攥。
走了兩個時辰，桑谷的蠱牆到了。
應蛛蠱的絲網自動收攏開出通道，桑桑種在這裡的蠱蟲認得她的氣息。
但蛇王一過蠱牆，三層防禦全炸了。
不是攻擊，是害怕。
噬瘴蠱縮成一團，束縛蠱鑽進土裡，應蛛蠱的絲網抖得像篩子。
蛇王連看都沒看它們一眼，徑直從蠱牆中間游過去了。
谷口的空地上，桑遠山站在那裡。
身邊站著桑銘和梁義。
老爺子一早就接到了偵察蠱傳回的訊息，知道隊伍要回來了。但訊息裡說的“收伏了一條十五丈長的金色巨蟒”，他以為是傳訊有誤。
然後他就看到了。
三丈長的金色蛇身從谷口的竹林間滑出來，鱗片在午後的陽光下亮得晃眼。蛇頭上的角狀突起擦過頭頂的竹葉，竹葉嘩啦啦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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