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苦藥救我命，一隻小蟲吃我傷。”
桑桑的臉騰地紅了。
她把虎頭帽往下拽了拽，蓋住了大半張臉。
阿木偷偷瞄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沒敢笑出聲。
篝火噼啪響，歌聲一遍遍地繞。
毒蛛婆婆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拄著柺杖站在桑桑身後，聽了許久。
“苗寨記事不用紙筆，用歌。”
老婦人的嗓子還是啞的，但語氣裡帶著一股桑桑沒聽過的鄭重。
“這首歌傳下去，往後每年祭祀都會唱。你的名字會被苗疆的孩子一代代唱下去，唱到他們的孩子生了孩子，再生孩子。”
桑桑縮在虎頭帽底下，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
“桑桑不要被記住。桑桑只要大家都好好活著。”
火光映在她露出來的半截小臉上，鼻尖紅紅的。
阿木扭過頭，抬手飛快地抹了一把眼睛。
夜深了。
篝火燒成了矮矮的暗紅色，唱歌的人散了大半。
桑桑從石墩上跳下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婆婆，帶桑桑去看大長老。”
阿婆羅住在寨子最深處的一間獨棟吊腳樓裡。門口守著兩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婦人，見到桑桑，立刻彎腰退到兩側。
屋裡點著豆油燈，光線昏黃。
阿婆羅躺在竹床上。
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白髮散在枕上，像一蓬乾枯的草。呼吸很淺，胸口起伏的幅度幾乎看不出來。
桑桑走到床邊，踮著腳把小手貼在老人額頭上。
還燙。但比三天前已經退了不少。
她閉了一下眼，手心泛出極淡的綠光，感知順著皮膚滲進去。
三息後睜眼，臉上的表情沉了下來。
“婆婆，阿婆羅的蠱毒比別人深得多。”
毒蛛婆婆拄著柺杖走近，伸出乾枯的手指搭在阿婆羅手腕上，片刻後長嘆一聲。
“她是大長老，身上本就有蠱力修為。噬骨黑菌鑽進去之後，反過來吃她的蠱力當養料，紮根比普通人深了三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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