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把金色種子重新裹進紅綢布裡，蓋上匣蓋，塞進了荷包最深處。
“鑰匙的事回桑谷再說。”
她衝桑牧之擺了擺手，從竹床沿上滑下來，拍拍屁股。
“先救人。”
桑牧之張了張嘴，把到嗓子眼的話又咽回去了。他看著閨女踩著小碎步往藥房外頭跑，虎頭帽顛得直晃，背影又小又圓。
三歲半的人，操心的事比他這當爹的還多。
噬疫草送到的當天，桑桑就把毒蛛婆婆和阿木叫到了藥房。
石板桌上擺了三排陶碗。每碗裡泡著不同比例的噬疫草碎段、蛇鱗粉底液和蜈蚣粉。桑桑蹲在凳子上，拿樹枝蘸著藥汁在石板上畫。
“重症的用這個方子，底液多半碗，草根掐碎泡透再灌。中症的減三成蛇鱗粉，加一撮石耳菌壓腥。輕症的最簡單，噬疫草嚼了直接吞。”
毒蛛婆婆一邊聽一邊拿炭條往竹板上記，記完了遞給旁邊三個年輕巫醫過目。
桑桑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學會了沒有？”
三個巫醫年紀最大的也就二十出頭，被一個三歲娃娃這麼盯著，後脖頸直冒汗，趕忙點頭。
“學……學會了。”
“桑桑再說一遍。”她豎起一根胖手指頭，“以後你們自己也要會配，桑桑不可能永遠守在這裡。”
三個巫醫齊齊彎腰應了。
阿木蹲在門檻上啃烤紅薯，聞言嘟囔了一句苗語。
毒蛛婆婆翻譯過來：“他說聖女大人最好永遠留在翠影寨。”
桑桑瞪了阿木一眼。
阿木縮了縮脖子，把烤紅薯舉高，討好地遞過去。
“……行吧，看在紅薯的份上。”
桑桑接過來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指揮毒蛛婆婆去熬第一鍋藥。
解藥分發從那天開始，一連幹了五天。
桑桑把八百多重症患者按毒入骨髓的深淺分了三等。
最重的四十七人，她親手一個一個種闢疫蠱，再灌濃縮藥汁。
中等的三百來人，交給毒蛛婆婆帶著巫醫們配藥施治。最輕的，由阿木領著寨中青壯挨家挨戶送噬疫草。
前三天最難熬。
重症病人灌藥後都會嘔出黑菌絲，滿屋子腥臭。桑桑的臉色一天比一天白，但手上的活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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