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蛛婆婆沒接話，把獸皮卷收進懷裡，拄著拐走了。
桑牧之蹲在桑桑面前，伸手點了下她的額頭。
“血的事先放一放。你總得親眼看到那東西，才好拿主意。”
“爹爹說得對。”桑桑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光聽婆婆講，桑桑心裡沒底。得去那處遺蹟走一趟。”
次日天剛擦亮，桑牧之點了桑錚和二十名前軍精銳。陸無咎掛上護殿劍，阿木揹著靈石粉口袋跟在隊尾。蛇王留在深水潭養傷，大黑鐵掌踏地，走在最前面開路。
出了西門，一路往西南。頭半個時辰還算正常，腳下是硬實的山道，兩側竹林綠得濃密。
再往前走，不對勁了。
竹林稀了，葉子打著卷往下垂，根部泡在淺水裡，發黃發軟。再走幾十步，整片竹林枯死，竹竿灰白，碰一下就碎。
阿木踩斷一根枯竹，蹲下去看斷口。
“師父，竹子是從根上爛的，水把根泡壞了。”
桑桑點頭，沒說話。
桑錚走在隊伍右側，抬手示意全員停下。他蹲在地上，用刀尖挑開泥土，露出一道寬半尺的地裂。裂縫裡滲著渾濁的熱水，冒著細細的白汽。
“這條裂是新的。”桑錚用刀背探了探縫口，“土茬還是新鮮的，撐死兩三天。”
桑牧之走過來，蹲下把手伸到白汽上方。
“燙的。”
桑桑從大黑背上滑下來，趴在裂縫邊聞了聞。
“硫磺味。底下那東西翻身，把地熱頂上來了。”
隊伍繼續往前。每走幾十步就能碰上一道新裂縫，有的橫著，有的斜著，把山道切得零零碎碎。有個兵丁踩到裂縫邊緣，泥土往下塌，差點崴了腳。
陸無咎走在桑桑右手邊，目光掃過四周。
“沒有活物。”
桑桑也注意到了。一路走來，連只鳥都沒見著。林子裡靜得嚇人，蟲鳴全無，連螞蟻窩都空了。
“地氣不對，活物比人精，早跑光了。”
又走了一刻鐘，前方地勢往下沉了一大截。一片凹陷的山坳橫在眾人腳下，坳底長滿枯草，中央露出大片灰白石面。
桑錚抬手，全員止步。
桑桑攥著桑牧之的衣角，踮腳往下看。
山坳正中立著四根斷柱，每根比成年男子還粗一圈。柱身斜著，頂上齊齊斷掉，斷口長滿青苔。柱面上刻著浮雕，遠遠看去是一頭蛟龍銜著水浪，鱗片清晰，爪趾鋒利。
四根斷柱圍成一圈，圈心是一座石臺。檯面平整，佈滿蠱紋和古苗文。石臺中央挖著一個圓坑，直徑足有兩丈，坑壁光溜溜的，往下看一眼黑到底。
阿木跑到斷柱跟前，手指順著浮雕邊上的刻字一行行摸過去，嘴巴動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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