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牧之渾身的血像被抽乾了一樣，又像被燒開了一樣。
司空。
太師府。
滅了陸家滿門的，是司空家。
陷害桑家、流放十萬大山的，也是司空家。
給趙全忠密令要滅桑家男丁口的，還是司空家。
兩樁滅門仇，隔了整整一代人，全落在同一個姓上。
桑桑抬頭看著爹爹。
桑牧之低頭看著她。
父女倆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懂了。
崖頂沉默了很久。
陸無咎先開的口。
“小瑤現在……在哪？”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小心翼翼的，像捧著一個隨時會碎的東西。
桑牧之的嘴唇動了兩下。
他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三年前，她生桑桑的時候，難產。沒……沒撐過來。”
崖頂的風忽然大了。
吹得枯松的枝椏咯吱咯吱地響，像骨頭在叫。
陸無咎沒動。
一根手指都沒動。
他就那麼坐著，膝上橫著鏽劍，白髮被風吹到臉上，遮住了眼睛。
很久很久。
久到桑桑以為時間停了。
一滴水落在鏽劍的劍身上。
不是泉水。
是從他遮著臉的白髮縫隙裡，滑下來的。
他沒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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