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牧之說完那句話，沒有再往下說。
桑桑放下炭筆，看著他的背影。夜風捲起他的衣襬。他站在廊前望著北方，像極了太爺爺。
她沒接話。
有些事不急。城剛建好，兵剛練成，糧剛入庫。打回去的日子會來，但不是今天。
今天該做的事，是另一件。
“爹爹。”
桑桑從廊板上跳下來，拍掉褲腿上的灰。
“明天秋獵的事，二爺爺都安排好了嗎？”
桑牧之回過神，蹲下來和她平視。
“安排好了。一百騎兵，兩百步兵，辰時出城。”
“那桑桑要騎大黑走最前面。”
桑牧之揉了揉她的腦袋。
“行。”
次日辰時剛過，桑城正門大開。
一百名騎兵列成兩縱，打頭的是桑牧之。鐵槍斜掛在馬鞍旁，槍尖朝天。
馬是翠影寨送來的矮腳山馬，個頭不大，跑起來又穩又快。騎兵們穿著鐵匠鋪新打的薄甲，腰掛環首刀，精神頭十足。
這是桑城訓練出的首支騎兵隊。
兩百步兵跟在後頭，由桑錚領隊。長矛豎成一片，腳步整齊，踩在石板路上咚咚作響。
桑桑騎在大黑頭上，走在整支隊伍的最前面。
大黑今天洗過了澡，黑毛油光鋥亮。四隻熊掌都套著鐵掌套，落在地上鏗鏗有聲。
桑桑兩條腿跨在它脖子上，手裡握著一根麻繩編成的韁繩，腰板挺得筆直。
深水潭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水響。
蛇王從水面升起大半截身子，金色豎瞳掃過隊伍，隨後滑出潭外，跟在隊伍末尾。
路邊擠滿了人。白霧寨的老人搬著板凳，坐在吊腳樓底下看熱鬧。翠影寨的壯丁拍著大腿叫好。
幾個苗家娃娃騎在竹欄杆上，扯著嗓子喊。
“蛇王好大！”
“我也要騎熊！”
趙氏站在糧倉門口，手裡還握著算盤，嘴巴張了老半天沒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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