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還留著黑甲蟲啃過的痕跡，那些坑洞像被燙傷的疤，一塊一塊分佈在青石地面。
桑桑趴在爹爹肩頭，小臉慘白得嚇人，額角的汗把鬢髮都浸透了。
桑牧之抱著她大步穿過校場，腳下踩著碎裂的木盾和斷掉的箭桿。
校場臨時改成了傷兵營，地上躺了一排又一排，有人捂著肩膀喘粗氣，有人抱著小腿直哼哼。
柳氏帶著幾個翠影寨的婦人正忙著包紮，她抬頭看見桑牧之，急忙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牧之，桑桑怎麼樣？”
“累過頭了。”桑牧之把桑桑放在吊腳樓的木板床上，給她蓋了條薄被，“睡一覺就好。”
桑桑閉著眼，小手攥著被角，嘴唇動了動。
“爹爹，蠱陣壞了嗎？”
“壞了兩層，你陸舅舅說能修。”
“那就好。”她鬆開手，沉沉睡了過去。
桑牧之守了她半盞茶的工夫，確認她呼吸平穩了，才起身出門。
門外站著韓氏，老太太眼圈紅紅的，手裡拎著一碗剛熬好的米湯。
“牧之，給桑桑留著，醒了就喂她。”
“嗯。”
韓氏抹了把眼角，轉身又往校場去了。
桑牧之接過碗，放在床頭小桌上，轉身走出吊腳樓。
城門口，桑錚正帶人清點俘虜。四百多個討逆軍的兵卒跪成一片，手腕上綁著麻繩，臉上全是灰。
桑錚手裡拿著根木棍，指著前排那幾個。
“你們幾個，哪來的？”
“北，北疆的。”
“為啥要來打桑城？”
“太師府，太師府下的令，說這兒有礦脈靈藥，搶回去能分銀子。”
桑錚冷笑一聲。
“銀子？拿命換的銀子。”
他踢了踢地上那個開口的兵卒。
“你叫啥？”
“李，李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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