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從青石前站起身時，膝蓋上還沾著泥。
三十一塊木牌立在那兒。風一吹，最邊上那塊晃了晃。桑牧之伸手扶穩，沒說話。
桑桑抬頭看他。
“爹爹，蠱陣外頭兩層全碎了。裡頭五層眼下還撐著，可節點被黑甲蟲啃過，根子鬆了。下回再來人，撐不住。”
“能修？”
“能。不過得用命門裡的東西。”
桑牧之蹲下身，用袖口給她擦去淚痕。
“你剛醒，歇兩天再說。”
“等不了兩天。”
桑桑抓住他的手指。
“爹爹，那個青袍人身上繡著銜尾蜈蚣，信上蓋著司空家的私印。朝廷派了一千二百人也沒打下來，下回來的人只會更多。”
桑牧之的手停在她頰邊，沒動。
桑桑接著說。
“上回進蠱殿，蠱門和魂門都過了，就差一個命門。命門後頭藏著聖殿最後的傳承。拿到了，蠱陣就能補全，蛇王也能再強一截。”
“什麼時候去？”
“明天。”
校場上收攏俘虜的動靜還沒歇，梁義的吆喝聲隔著半個廣場都聽得清。
桑牧之站起來，把桑桑抱進臂彎。
“走，先吃飯。太奶奶熬了粥，涼了她又該唸叨。”
桑桑趴在他肩頭，小手摟著他的脖子，沒再提命門的事。
吃過飯，天黑透了。
桑遠山把桑錚、桑銘和桑牧之叫到正屋議事。桑桑坐在門檻上，懷裡抱著阿木送來的靈石粉罐子，豎著耳朵聽。
“俘虜兩百一十三人，編入新營。眼下缺口最大的是鐵器。”
桑銘翻著竹簡。
“老鄭陣亡了，鐵匠鋪只剩兩個學徒，短期內打不出多少兵器。”
桑錚靠在柱子上，左臂的傷口還裹著布條。
“弩箭消耗了大半，箭頭的鐵也不夠。”
桑遠山坐在主位，手裡轉著那盞倒扣的空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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