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蛛婆婆的嘴唇哆嗦了好一陣，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苗疆蠱道幾千年，只有第一代聖女煉成過這東西。老婆子我活了一百多歲，以為這輩子只能在傳說裡頭聽一聽。”
她抬起滿是皺紋的手，想摸又不敢摸。
桑桑抓著她的手按上去。“摸吧，不咬人。”
毒蛛婆婆指尖碰到蠱母表面，那些流轉的蠱紋避開她的手指，繞了一圈又合攏，像是在認人。
“有了它，桑桑想要什麼蠱蟲，它能直接造。”桑桑比了個手勢，“噬瘴蠱、束縛蠱、偵察蠱、闢疫蠱，桑桑以前花半天煉一窩的量，它一盞茶就能給出來。”
阿木趴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師父，那豈不是……”
“一座隨身的蠱蟲鋪子。”桑桑把蠱母往胸口一貼。金綠色的球體化作一道光，沉入她的身體，落進最深層的蠱竅裡，安安穩穩住了下來。
蠱竅裡傳來細微的嗡鳴，跟心跳合在一處，再分不開。
毒蛛婆婆坐在地上緩了好半天，才讓阿木攙著站起來。她拽住桑桑的袖子，渾濁的老眼裡全是水光。“聖女……不，桑桑。老婆子等了一輩子，值了。”
桑桑拍拍她的手背。“婆婆別哭。後頭用得著您的地方還多著呢。”
三人沿著石階往上走。
出了礦洞，日光刺眼。桑桑眯了眯眼，深吸一口帶著草木腥甜味的山風。
阿木跟在後頭，臉上還帶著沒消退的激動。
桑桑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阿木，過來。”
阿木小跑兩步湊過去。“師父？”
桑桑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團淡金綠色的光。光團裡有一縷細如蠶絲的蠱紋在跳動，那是蠱母分出來的一小部分能力。
“張手。”
阿木攤開雙掌。
桑桑把那縷蠱紋按進他的手心。光芒一閃即沒，阿木渾身一震，愣在原地。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順著經脈落進了身體裡。不疼，是一種溫熱的、活著的、在跳動的存在。
“這是蠱母分出來的子紋。”桑桑收回手，認真地看著他。“以後桑城的蠱陣日常養護、修補、巡檢，你一個人就能做。不用等桑桑。”
阿木的眼眶紅了。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嗓子裡出不來。
“別哭鼻子。”桑桑踮起腳，拍了拍他的腦袋。“以後桑桑不在的時候，桑城就靠你了。”
阿木用力抹了一把臉，單膝往下跪。
桑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太爺爺說過，桑城不興跪。”
阿木被她拽著，半蹲半站，狼狽得很。他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師父放心。”
桑桑鬆開手，拍拍自己的小裙子，邁著短腿往城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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