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牧之到時，桑桑已經從凳子上滑下來，小手攥緊荷包帶子。
“爹爹，咱們現在就去。”
桑牧之蹲下身，“天黑了，明早去。”
“來不及。”桑桑搖頭，“偵察蠱看見了，那鐵匠進洞後點了燈，正在燒東西。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在毀證據。”
桑牧之站起來，“你二伯和陸先生在哪兒？”
“二伯在練兵場，陸先生在藥園。”
“阿木，去叫人。”
阿木撒腿就跑。
桑桑踮腳從牆上摘下一個竹筒，擰開蓋子，裡頭裝著十幾只灰褐色小蟲，趴在溼棉布上一動不動。
“爹爹，這是追蹤蠱。桑桑今天下午新煉的，專門對付暗蠱氣息。”
她捏出三隻，吹了口氣。小蟲振翅飛出窗外，消失在夜色裡。
桑牧之背起長槍，“走。”
一刻鐘後，二十人在城門集結。
桑錚披著皮甲，腰間掛刀。陸無咎扣好劍鞘，站在隊尾。阿朵領著四個翠影寨獵戶，手裡拿著吹筒。
桑桑騎在大黑背上，小手按住它耳朵。
“大黑，輕點走，別踩出聲。”
大黑低吼一聲，邁開步子。
隊伍沿河往東南摸。月光被密林遮得嚴實，腳下只能看見模糊輪廓。桑桑閉著眼，追蹤蠱傳回的畫面在腦子裡一幀一幀跳。
山洞外頭堆了幾捆柴，洞口藤蔓被人扒開過，地上有新鮮腳印。
洞裡油燈還亮著，鐵匠蹲在火堆前，正把竹筒和獸皮紙往裡扔。
桑桑睜開眼，“快到了。”
桑牧之抬手，隊伍停下。
桑桑從大黑背上滑下來，蹲在一塊青石邊上。她掌心泛起淡金綠光，十幾只靈視蛾蠱從袖口飛出，鑽進密林深處。
蠱蟲的視野鋪開。
山洞在正前方三十步外，洞口被藤蔓和灌木擋得嚴實。洞內空間不大，石壁上嵌了十四個陶罐，罐口封蠟完好。角落堆著成捆的竹筒和厚厚一摞獸皮紙，鐵匠正在燒最後一批。
火堆後頭，還蹲著九個人。
全是生面孔，穿著灰褐短襖，腰間別刀，靴子底子磨得很平。
桑桑數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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