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椅上的皇帝縮著肩，聽見腳步，先把手裡的鳥籠塞到案底下。
司空明行完禮，開門見山。
“陛下，十萬大山裡那夥桑氏餘孽築城鑄甲，還勾連苗蠻，截殺了朝廷的討逆之師。臣請陛下頒詔，定桑城為叛軍，發天兵討之。”
皇帝頭都沒敢抬。
“太師，桑遠山是先帝親封的鎮國大將軍，朕記得他打過匈奴。”
“陛下記差了。打匈奴的是北疆將士，桑遠山只會擁兵自重。”
“是，是，朕記差了。太師拿主意就好。”
“詔書臣已擬好，請陛下用印。”
太監捧來玉璽。皇帝按下去時手抖了兩回，印泥歪了半分。
司空明接過詔書，看了一眼那方歪印，捲起來揣進袖中。
回府的轎子裡，沈越跪坐在角落。
“靖南關封了，還遠遠不夠。”司空明閉著眼，“南疆往山裡去的鹽道藥道，連獵戶換皮子的野路子，傳令各州縣，一條條給我掐斷。誰私賣一斤鹽進山，抄家。”
“封了商路，山外幾個州的藥材生意怕要斷上一年。”
“斷就斷。山裡缺鹽，三個月人就浮腫，半年拉不開弓。她那座城再金貴，也得吃飯。”
“屬下明白。還有姓袁的走私販子，他手裡攥著一條進山的道。”
“找出來，要活的。他走過的路，老夫要一寸一寸畫出來。”
“是。”
“再給地底下傳話。靈石加三成，血食供足。四個月後，老夫要帶它上陣。”
沈越的身子抖了一下。
“太師要親自去？”
“那丫頭身邊有十五丈的蛇，城上還罩著自己會長回來的陣。”司空明睜開眼，“旁人去，送死罷了。”
轎子停在府門口。石彪還跪在雨裡，盔甲上全是泥。司空明從他身邊走過，腳下沒停。
“叫他起來，去南路軍裡當個火頭兵。”
書房暗牆後頭是一條往下的石階。
司空明獨自走到底，推開鐵門。密室裡供著那塊封有血色蜈蚣的靈石，石臺正中擺著一隻黑匣，匣面沒刻一道花紋。
他掀開匣蓋。
一對黑色翅膀從匣底撐起來，一寸一寸往外伸，翅尖蹭著匣沿，發出細細的刮擦響。三個月前，這對翅膀展開才巴掌大，如今快蓋滿整隻匣子。
司空明伸出兩根手指，在翅根上輕輕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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