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的手指在地圖上停住，屋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那個硃砂圈上。
桑文軒喘了口氣，接過趙氏遞來的水碗，灌了一大口才開口。
“南路商隊昨日剛過石坳寨。今早天還沒亮，山洪就下來了。領隊說，水不是從天上下的，是從地縫裡湧出來的。泥石裹著樹根，半個時辰就把山口堵死了。南詔的鹽車還在後頭，這會兒也不知能不能繞過去。”
趙氏扳著手指算賬。
“三車細鹽，兩車蠶絲，還有一車茶磚。那些鹽夠城裡吃小半年，蠶絲能換多少布匹，我都算好了。這要是全砸在泥裡……”
“二奶奶，鹽沒了還能再換，人要是沒了就真沒了。”
桑桑把地圖轉了個方向，推到桑銘跟前。
“二爺爺你看，竹谿寨在這兒，石坳寨在這兒，山口塌的地方在這兒。”
她拿起桑銘的毛筆，蘸了墨，在三處地方各點了一個點，再用筆尖把三個點連起來。
“這三個地方圍成一圈，圈心就是第二處遺蹟。”
桑銘盯著那條墨線，捋了捋鬍子。
“你是說，水是從遺蹟底下翻上來的？”
“不是翻上來的，是被攪上來的。”
桑桑閉上眼，額心的白金色印記透出一點光。屋裡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她順著蠱陣往下沉，越過土層和碎石，探進地下水脈。水在地底打著轉，一圈圈向外推，像有隻無形的大手在攪動。
她往深處探去，摸到水脈盡頭，那裡有一片空蕩蕩的暗洞。洞裡有東西在動，每動一下，水脈就跟著震一下。
桑桑睜開眼，手心全是汗。
“爹爹，那東西還活著，而且在長個兒。”
桑牧之蹲下來，握住她的手腕。
“多大？”
“摸不準，但比咱們蠱殿底下那條地脈還深。它每翻一次身，地下的水就往上頂一截。”
桑銳聽得頭皮發緊。
“那竹谿寨和石坳寨的人……”
“竹谿寨地勢高，水淹不到寨子裡，可田全毀了。石坳寨挨著河溝，這會兒怕是大半個寨子都泡在水裡。”
桑桑從凳子上跳下來，走到地圖跟前，拿起桌上的竹籤，順著第二處遺蹟往外畫了一圈又一圈。
“它醒一次，水就往外推一圈。再過兩天，連瀾滄鎮都保不住。”
趙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可是三千多口人的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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