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那張臉，臉色鐵青。
“阿巖？你是阿巖？”
“殿下的阿巖，出王城第三日就餵了我的蟲子。”那人歪著腦袋，“殿下一路待我真好，夜裡還給我留餅。可惜我咽不下人吃的東西。”
段明淵捏著書卷的手抖了抖。
“你到底是誰？”
桑牧之抱著桑桑趕到院門，槍尖往前一遞，指住那人後心。
“我閨女的城，進來容易，出去難。”
那人扭過脖子，脖子轉了大半圈，臉正對著桑桑。眼仁裡的蟲子遊得更急了。
“聖女娃娃，鼻子真靈。”他舔舔烏紫的嘴唇，“我叫白無常。太師大人讓我順路送份禮。”
桑桑從桑牧之懷裡掙出半個身子。
“什麼禮？”
“娃娃回頭自己數。”
“太師的狗，也敢進桑城撒野。”桑牧之槍尖又往前送了半寸。
“城主這杆槍好看，可惜扎不著霧。”
白無常咯咯笑著，身子往下一塌，又散成黑霧。
陸無咎一劍橫掃過去，劍鋒只掃著一縷霧尾。那團霧貼著牆根一鑽，翻過院牆，往巷子裡竄。
“看住她！”
陸無咎丟下一句，提劍追了出去。
桑桑閉上眼，順著蠱陣往外摸。黑霧竄過一條巷子，拐進第二條，碰著哪處節點，節點就化掉一截。她伸手去抓，抓了個空。那團霧鑽進城牆根的陰溝，沒了蹤影。
陸無咎從巷口回來，劍還提在手裡，衣襬上濺著泥點子。
“追出兩條巷子，鑽溝裡了。”
“蠱陣摸不著他。”桑桑睜開眼，小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甲掐進手心肉裡，“他能化桑桑的蠱。”
桑牧之把她往懷裡摟了摟。
“傷著哪兒沒？”
“桑桑好好的。”
話音才落，廊下撲通兩響。
段明淵門口兩個貼身侍衛抱著刀往前一栽，倒在廊板上。
“阿措！阿勒！”段明淵推開身前的侍衛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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