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不著風，劈你。”
樹冠上落下一道人影。
陸無咎雙手握劍，從三丈高處直劈下來。劍身上那縷白金光炸開，雪亮一道，從霧頂劈到霧底。
慘叫聲衝出窄谷。
灰霧叫白光一斬兩半，兩半都在燒，燒得吱吱作響。霧散得飛快，當中跌出一個人，斗篷燒沒了半邊，右胳膊上爬滿的灰絲一根根捲起來，變黑，往下掉渣。
他抬手還想散。
後頭砰的一響，阿木把陶罐砸在他腳邊。罐子碎了，噬瘴蠱嗡地湧出來，繞著他轉成一圈綠光。他身上冒出的灰氣才露頭，就叫蟲子撲上去啃了。
“師父，罩住了！”
“罩好了就往後退，離他遠些。”
阿木抱著半截罐底往後蹦了三步。
白無常低頭瞧自己的手。手還是手，灰白透青，散不開了。他眼仁裡那些細蟲遊得亂七八糟。
“聖女的蠱力。”他舔舔烏紫的嘴唇，“娃娃捨得，往劍裡灌了這麼多。”
陸無咎沒理他，提劍就上。
白無常袖裡甩出一把灰絲，絲碰著劍鋒就著了，燒成一溜火星。陸無咎跟著一劍削在他肩頭，他叫劍勢帶得連退五六步，後背撞上谷底崖壁。劍光又到，劍尖抵住他喉嚨，再進半寸就見血。
“甲字頭的罐子，是你管的？”
白無常咧嘴笑，腮幫子往裡一收，後槽牙要合。
桑銳看出來了，撲上去。
“他要咬！”
城裡，桑桑小手往窗臺上一按。
“鑽地，上。”
頭一夜她就叫一隻鑽地蠱埋進了崖根，等的就是這一口。小蟲從土裡拱出去，一頭扎穿白無常的鞋底，順著腳心往上鑽。
白無常兩條腿一軟，整個人順著崖壁往下出溜。牙磕在一塊，咬了個空。陸無咎劍柄一橫，塞進他嘴裡，抵住上下牙。
桑銳兩根手指伸進去一摳，摳出一顆黑蠟丸，蠟皮上已經裂了道縫。
“藏在後槽牙裡。”他把蠟丸丟給阿木，“包好，回去給婆婆瞧。”
白無常含著劍柄，喉嚨裡嗚嗚直響，腰往上掙，兩條腿軟塌塌拖在地上，動都動不了。
傳訊蠱裡，桑桑慢悠悠開了口。
“你想死，得桑桑點頭。”
桑銳拍著大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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