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爺爺，桑桑會算。”
“算什麼？”
她伸出一隻小手，掰下一根指頭。
“太師養兵封路，樣樣得掏銀子。貼告示抓爹爹，還得給畫像的師傅工錢。”
又掰下一根。
“桑桑花的是藥材。山裡的草，種下去就長，割了一茬又冒一茬。”
“往下說。”
“太師花得越多，人心離他越遠。桑桑花得越多，人心往桑城靠。”她把兩隻小手一合，“他拿銀子買罵，桑桑拿草買人，這買賣桑桑賺大了。”
桑遠山把手擱到她的小揪揪上，一下一下地摸，半天沒吭聲。
桑銘和桑牧之對看了一眼，誰也沒接話。
老將軍長長嘆了口氣。
“這筆買賣，划算。”
桑桑仰起圓臉。
“那太爺爺，第三批能多給一車藥材不？”
“給兩車。”
入夜，柳氏剛哄著桑桑洗完腳，前院的門又叫人敲響了。
周朗站在燈籠底下，臉上的笑早收乾淨了。
桑遠山披著外袍出來。
“講。”
“白日里人多，有樁事我沒敢開口。”周朗往院裡掃了一眼，“靖南關有人在收硫磺和桐油。我在關外車馬店撞見兩車，油簍子封得嚴嚴實實，趕車的一身硫磺味。韓錚幫著打聽，半個月裡運進關的硫磺有四千來斤，桐油六百多簍。”
桑牧之從廂房出來，眉頭擰成一團。
“靖南關守城，一年也用不掉這些。”
“誰在買？”
“買主查不到。”周朗搖頭，“賣貨的幾家鋪子，掌櫃全是趙勇信得過的人，一個是他奶兄弟，一個是他府上的管家。韓錚使了銀子，連送貨的車伕都撬不開嘴。”
桑桑抱著小被子，光腳站在門檻邊。
“婆婆講過，硫磺沾火就著，桐油潑上去，水澆都澆不滅。”
桑遠山看了她一眼。
“這兩樣湊到一處，只有一個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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