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州流民營的人，是你抓去填缸的？”
“桑少將軍。”蠱蠍咧開嘴，露出一口黑牙，“太師給你開的賞格翻了一倍。你這顆腦袋，比那些柴火值錢多了。”
“想要，叫他自己來拿。”
蠱蠍笑出了聲，笑得斗篷直抖。
桑桑從馬背上滑下來，站到大黑身前。額心白金光大亮，領口裡一道金影飛出去，懸在她頭頂，翅膀扇得嗡嗡響。
“小金，去！”
“帝蠶？”蠱蠍嗤了一聲，“還沒蛻皮的帝蠶。”
他手腕一抖，暗紅巨蠍彈上半空，八條腿張開，尾鉤直扎小金。
兩隻蟲子在半空撞上。
金光紅光攪成一團，咚的一響，樑子底下的岩石一塊接一塊崩開，碎石噼裡啪啦往下砸，十丈之內的石頭全碎成了渣。馬嘶叫著往後躥，桑銳拽著韁繩被拖出去好幾步。
桑桑小身子一晃，喉頭一甜，嘴邊淌下一道血。
“桑桑！”桑牧之跳下馬把她撈住。
“沒事。”她抹了把嘴，眼睛還盯著天上，“小金，頂住！”
小金翅膀上的金光暗下去一截。暗紅巨蠍尾鉤一下接一下往下砸，砸得小金往後倒退，一退兩步遠，翅膀撲扇得亂了套。
蠱蠍立在巖上，右眼紅得發亮。
“三百年前的老聖女，好歹能跟我家先人過幾招。到你這輩，喂蟲子都喂不飽。”
陸無咎一聲不吭，腳下一蹬，人已撲上半腰，護殿劍帶著金光直劈蠱蠍面門。
劍尖離那張枯臉還差一尺，半空裡冒出一層黑霧，霧裡密密麻麻全是細蟲。劍劈進去，噹的一響，陸無咎連人帶劍被彈回來，落地退了三四步，劍身嗡嗡發顫。
“舅舅！”
“傷不著。”陸無咎橫劍擋在父女倆前頭，盯著那層黑霧，“好硬的殼子。”
蠱蠍抬起手腕，巨蠍收了尾鉤，飛回來纏上他胳膊。他往後一退，巨巖背後裂開一道黑縫。
“今兒算我請客，見個面。”他半邊身子沒進縫裡，回過頭來，“分身繭還有四十天就醒了。到時候，別說你這座小城，整個十萬大山都是我家大人的。”
“你給我站住！”
桑銳追上去兩步，裂縫咔咔合攏，只剩一道紅石疤。滿地小蠍子一鬨而散，鑽回土裡，紅土上乾乾淨淨，連個殼都沒留。
風又熱了。
小金一頭栽下來，桑桑張開兩隻小手接住。金蟲子蜷在她手心裡，身子一抽一抽，乾嘔出幾口黑水。
桑桑捧著它，咬著牙，眼睛釘在那道石疤上。
“四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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