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過後，罐子裡炸出馬奎的吼聲。
“桑桑！蘆葦蕩起火了！”
“他們自己點的？”
“狗東西澆了桐油，四面一塊兒燒！煙大得瞧不見馬頭！”
桑桑額心白金光一亮，斷訊蠱傳回來一片灰黑。蘆葦燒得噼啪亂響，濃煙往天上滾，煙底下十來條人影貓著腰，往東邊水汊子鑽。
“馬奎叔叔，他們往東邊水汊子跑！別進火裡，從北坡繞！”
“繞過去多遠？”
“三里地。你的滇馬跑得過他們的腿。”
馬蹄聲在罐子那頭滾了起來。
“阿朵，青蠟罐子在你腰上，拍開它！”
“拍開了！”
噬瘴蠱撲進煙裡，一口口地吞。黑煙淡成了灰，灰煙淡成了白，風一吹，散得乾乾淨淨。煙底下露出那條水汊子，馬奎的騎兵早橫在汊子口，長槍平端成一排。
跑在頭裡的暗衛剎住腳，扭頭想往回鑽，背後蘆葦還燒著。
“往火裡跑啊。”馬奎在馬上咧嘴，“老子等著瞧。”
暗衛們把刀扔了一地。阿朵帶著獵戶從下游摸上來，把兩個想泅水的揪上岸，拿繩子拴了。
“一共二十二個，一個沒少！”
天擦黑，三路人馬前後腳回了城，議事廳裡擠得滿滿當當。
桑桑趴在案上掰手指頭。
“陶罐二百零七隻，血蠱巢十一個。”
“全燒了。”桑錚把刀往牆邊一靠，“嶺上那道煙，到這會兒還沒散。”
桑銳揉著肩膀直樂。
“今兒這仗打得痛快，從頭到尾，那幫暗衛連句整話都遞不出去。”
“斷訊蠱一撒，他們就成了聾子瞎子。”馬奎搓著手湊過來，“桑桑，往後騎隊出門，這蟲子得常備著。”
“馬奎叔叔要多少，桑桑給多少。”
眾人鬨笑起來。
桑桑沒跟著笑。那天從赤峰山撤回來前，她在歪脖子樹根底下留了兩隻偵察蠱，離那團繭遠遠的，只盯著山腰那道裂縫。她閉上眼，額心白金光亮起來，順著蠱母的線摸過去。
裂縫底下透上來的紅光，暗了一大截。
“三爺爺，咱們斷了它的飯，它身上的紋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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