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還沒開口要呢，你急什麼？”
蛇王合上嘴，鼻尖往前一拱，碰了碰她的手背。
岸邊蘆葦嘩啦一陣響。大黑從草叢裡鑽出來，滿身露水，鐵掌踩得石板咯噔咯噔響。誰也不曉得它在那頭趴了多久。
它走到水邊，抬起一隻大熊掌，在蛇王鼻樑上拍了兩下，拍得很輕。
蛇王睜眼瞅著它。大黑也瞅著它，喉嚨裡悶悶地嗚咽了一聲，拿腦門去頂蛇王的下巴。
蛇王閉了閉眼。
它把腦袋從岸上挪開，一寸寸滑回水裡。月光底下，那身金鱗暗了一大截，昏昏黃黃，再沒了往日那層亮光。水面合攏，波紋一圈圈盪到桑桑腳邊，又散了。
大黑蹲在水邊，半天沒挪窩。
桑桑抹了把臉，把蛇金揣進懷裡，過去摟住大黑的脖子。
“大黑，你也捨不得它，是吧？”
大黑哼哼兩聲，拿鼻子拱她懷裡那團熱乎乎的金光。
“別拱，這是老夥計給小金的。”桑桑拍拍它的腦門，“明兒你去河裡逮兩條大魚，給它送來。”
東邊天上透出一點亮。
桑桑轉過身，桑牧之正從老槐樹底下走過來，肩頭溼了一大片。他彎腰在青石板上撿起那截斷髮繩，揣進袖口。
“爹爹，你在樹底下站了一宿？”
“你坐了一天，爹爹站一宿，不虧。”
桑桑沒接話，捂著懷裡的蛇金往煉蠱室走。桑牧之跟在後頭，隔著兩三步，一路沒開口。
煉蠱室門口，婆婆端著一盆熱水候著，瞧見她懷裡透出的金光，手一抖，水灑了半盆。
“它吐了？”
“吐了。”
婆婆把盆擱下，背過身去，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桑桑走到門檻跟前，轉過身來。
“爹爹，三天後，桑桑要去赤峰山。”
桑牧之瞧著她耳朵邊上散開的那半邊頭髮，蹲下身，從袖口裡摸出那截髮繩。斷口已經叫他打了個結接上了。他攏起她的碎髮，一圈圈繞上去，繫緊了。
“好。爹爹跟你一起去。”
“城裡呢？”
“城裡有太爺爺。”他拍拍她的小揪揪，“進去吧，爹爹在門口守著。”
煉蠱室的石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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