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成這樣還撐著？”
“疼也得撐。”
腳底下的青石板一顫一顫，院牆邊那排蠱罐子跟著抖，罐蓋子哐哐亂跳。
“阿木哥哥，撒粉！”
阿木罐口一傾，靈石粉沙沙落在她身後，繞著草蓆撒了一圈。粉一沾地就亮了，淡綠的光順著地縫往桑桑腳底下爬，貼著她的小腿往上走。蠱母在她體內亂竄的勁頭，叫這層光兜住，慢了下來。
“再撒！”
“罐子見底了！”
“婆婆屋裡還有一罐！”
阿木扭頭就跑。婆婆拄著柺棍站在臺階上，一臉褶子繃得緊緊的，嘴裡念念叨叨，唸的全是老輩子求山神的話。
桑桑鼻子一熱，兩道血淌了下來。她拿袖子一抹，一步沒退。
“小金，往前走，桑桑在門口接著你！”
屋裡的炸響停了。
滿院子一下靜下來，靜得能聽見蠱罐子裡蟲子爬動的窸窣。
桑桑的手從額頭上放了下來。
石門正當中裂開一道縫。縫一點點往兩頭走，咔咔響著，裂成了兩半。厚厚一層金光打縫裡湧出來，撲了一院子，廊柱、草蓆、婆婆的白頭髮，全照成了金黃。
一隻蟲子打碎石堆裡鑽出來，翅膀一抖，飛上了半空。
比原先大了三倍，通身金光流來流去，亮得人睜不開眼。兩扇翅膀張開，足有一尺寬，原先那六縷銀線全長開了，在翅膀上盤成一片片繁複的蠱紋。兩根觸鬚末梢，各吊著一顆米粒大的金珠子。
阿木抱著靈石粉罐子跑回院門，腳下一絆，罐子摔在地上，他也顧不上撿。
“這，這是小金？”
桑桑仰著小臉，嘴張了半天沒合上。
它繞著桑桑飛了三圈，翅膀一抖，鳴了一嗓子。
跟帝蠶那會兒的尖鳴兩樣，這一嗓子厚實，嗡嗡的，打人心口裡往外震。院牆邊的蠱罐子頭一個回應，罐裡的蟲子齊刷刷振翅。城牆根下的蠱陣節點、學堂屋簷底下的偵察蠱跟著扇起翅膀，嗡嗡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連成一片。城頭那層淡金的光罩，跟著亮了一亮。
遠處巷子裡有人喊開了。
“蟲子都起來了！滿城的蟲子都起來了！”
金光一收，它落在了桑桑肩頭。
桑桑小身子一歪，往旁邊打了個趔趄。桑牧之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重了。”桑桑咧開嘴，“小金，你吃胖了。”
撲通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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