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貴也得穿。凍掉了手指頭，弓都拉不開。”
她說著，打冊子裡抽出一塊紅布，遞到桑桑跟前。布巴掌大，邊上毛毛糙糙，金線繡著一個“救”字。
“大會那天風大，旗角叫刮豁了。我剪齊了邊，剩下這一塊，扔了怪可惜。”
桑桑兩隻纏布的小手捧過去，疊了兩折，塞進荷包。
“二奶奶，桑桑留著。”
桑銘盯著地圖，眉頭擰成一團。
“詔書一貼，梧州、瀾滄那頭的百姓，怕是要犯嘀咕。”
“犯不了。”桑桑繫好荷包，“他們吃過桑城的藥，喝過桑城的粥。詔書上那幾個字，能當飯吃麼？”
天剛矇矇亮，桑桑纏著桑牧之上了北牆。
城頭風大，柳氏追上來，又給她扣了頂兔毛帽子。小金從她領口鑽出來，撲上垛口，翅膀張開一尺來寬。
“小金，往北摸一摸。”
桑桑閉上眼。蠱母的線順著地脈往北走，出了五十里，前頭一片黑。她往下探，探著了周朗當初埋在背陰石縫裡的蠱卵，一顆挨著一顆，往北串出去老遠。小金翅膀上的蠱紋一道道亮起來，金光順著蠱卵往外送，送到第七顆，第八顆。
到了第十一顆，桑桑眉頭一皺。
“瞧見了。”
桑牧之蹲下身。
“多遠？”
“官道轉山的地方有條河，他們在河北岸紮營。”桑桑閉著眼，小手往前比劃，“照他們一天的腳程，五天就到北山口。”
“營盤什麼樣？”
“方的，四個角都立了望樓。營外挖了一圈溝，一夜就挖成了。馬拴成一排一排，糧車停在營正當中，外頭圍著兩層槍兵。正中一頂大帳，帳前的旗上繡個齊字。巡夜的火把一刻鐘繞一圈，一回都沒誤。”
“齊恆。”桑牧之念了一遍，“衛將軍提過這人，打仗從來不貪快。”
她鼻子底下冒出一點紅，桑牧之拿袖口給她按住。
“夠了，收回來。”
“還差一點。”桑桑皺著鼻子，“他們的盾牌包著鐵皮，弓兵背上掛兩個箭囊。上回那幫討逆軍，打著仗還搶乾糧吃。這回來的，規矩得很。”
小金收了翅膀，蠱紋一道道暗下去。桑桑睜開眼，揉了揉鼻子。
城梯上響起柺杖杵石頭的動靜。桑遠山一級一級上來，走到垛口邊，手搭在青石上，往北望了好一陣。
“上回來一千人，這回來一萬。下回就是三萬。”老將軍開口，“打得了一萬，才接得住三萬。”
桑牧之提槍立在他身旁，槍尾往石板上一拄。
“這回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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