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簡上的字不多。
聖女本命精血為引，護殿劍為骨，蠱皇靈核為芯。煉成之日，聖女永失三成壽元。
桑桑這輩子是凡人之軀胎穿而來，沒有前世那具修煉了三百年的身子。
就算蠱道能延壽，她的天數終歸有限。三成砍下去，二十餘年沒了。
桑牧之把玉簡攥在手裡，槍還嵌在地上，他沒有去拔。
“桑桑，你聽我說。”
他蹲下來，跟桑桑平視。
“北面有玄武鐵騎，東面有青州兵馬，南邊有灰袍道人，每一個都是能打的仗。爹爹去打，爹爹帶人去扛。可這個，”
他把玉簡舉到她面前。
“這個不能用你的命去填。”
桑桑看著他。
“爹爹，那些仗打贏了有什麼用？京城地底的東西蛻完殼出來，誰去擋？”
“桑桑。”
“爹爹的槍能殺將軍、能破城門，能擋住那個活了六百年的東西麼？”
桑牧之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滾了一下。
石室裡安靜了。穹頂靈石的光照在兩個人臉上，一大一小，影子疊在一塊。
陸無咎走上前一步。
他沒有看桑桑，看的是蓮臺上的初代聖女。
“有別的法子麼？”
初代聖女的意識波動了一下。
“我找了六百年。”
她的嗓音比剛才更虛了，像風從裂縫裡擠過去。
“每一種能替代的方案，我都推演過。蠱道的路走到盡頭，迴旋的餘地就這麼一點。六百年前我用半條命換了一道天平，今日你們的聖女用三成壽元換一把鎖。代價從來都在人身上。”
陸無咎的手指在劍柄上一寸寸收緊。
護殿劍的嗡鳴又大了幾分，劍身的霜氣溢位劍脊，冷氣貼著他的手腕往上爬。
“護殿劍為骨。”他看向桑桑，“那我的劍會怎樣？”
“劍會碎。”初代聖女說。
陸無咎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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