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他也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短，像山風吹過泉面的一道水紋，來去只在片刻。
畫面碎了。
青光、聖泉、石臺，還有兩人的身影，全化成碎片，朝四面飛散。
黑暗從碎片縫隙裡湧進來，吞掉了所有景象。
桑桑被彈了出來。
她睜開眼，人還坐在屋脊上，後背衣裳已被冷汗浸透。
小金的翅膀裹住了她的脖子。
六縷銀線纏著她的衣領，纏得極緊。翅膀抖個不停，蠱紋明滅的頻率比平日快了三倍。
它在害怕。
桑桑的眼眶熱了。
淚從眼角滾下來，落在琉璃瓦上，被日光照幹。
她伸手抱住小金，手掌覆在它顫抖的翅膀上。
“小金。”
她的嗓音啞得厲害。
“你看見的那個人，六百年前也笑過。”
小金把腦袋埋進她的領口，翅膀裹得更緊。
屋脊下面，毒蛛婆婆拄著竹杖抬頭看著。她的手指在杖頭上反覆摩挲，一句話也沒說。
桑桑抱著小金從屋脊下來。
她坐到院中的石墩上，把小金從領口裡掏出，擱在膝頭。
小金的翅膀終於鬆開，六縷銀線卻纏住她的手指，一根也不肯放。
毒蛛婆婆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你看見了什麼？”
“聖泉。六百年前的聖泉。初代奶奶跟他站在一起。”
桑桑把蟲卵的畫面說了一遍。
毒蛛婆婆聽完，竹杖在地上戳了兩下。
“蠱母與蠱皇一體雙生。一個主生，一個主殺。當年造出它們的人，也是一人主慈，一人主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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