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咎騎一匹青花滇馬，護殿劍橫在鞍前。二十名親衛披甲牽馬，在他身後排成兩列。
桑桑爬上大黑的背，小金從她肩頭飛起，越過門洞，金色翅膀一層層展開，翅上的蠱紋叫晨光一照，亮得人睜開眼。
街兩邊的人呼啦一下跪倒一片。
“聖女平安！”
“聖女早些回來！”
白霧寨一個老阿婆在路邊擺了只豁口碗，插上三炷香，嘴裡念著苗語。學堂的柱兒舉著木劍追在大黑屁股後頭跑。
“聖女，把壞人打趴下！”
“柱兒回學堂唸書去！”桑桑扭過身子衝他揮手，“念好了，桑桑給你帶糖。”
陸無咎撥馬靠近了些。
“抓緊，大黑跑起來顛。”
“舅舅才要抓緊，大黑嫌你的馬慢。”
大黑哼了一聲，四爪一蹬，衝出了城門。
山道窄，一行人趕了一整天，入夜才在一處背風的石坳歇腳。陸無咎抱著劍靠在石頭上守夜，親衛們啃完幹餅倒頭就睡。桑桑縮在大黑肚皮底下，把傳訊蠱湊到嘴邊。
“爹爹，那三個東西動了沒？”
“一整天都杵在帳子前頭。白天來了兩撥壯丁，喊得兇，衝到四百步就散了。”
“爹爹胳膊還疼麼？”
“誰跟你說的？”
“小金聞見藥味了。”
那頭好一陣才回話。
“明日關上見。”
第二天傍晚，北牆上守垛的兵卒先瞧見了南邊山道上那團黑影。黑影跑近了，是一頭披鐵掌的大黑熊，熊背上坐著個小人兒，頭頂飛著一點金光。
“是聖女！聖女來了！”
喊聲從南門傳到校場，從校場傳到北牆。牆頭的兵卒扔下手裡的活計往南跑，輔軍扛著石頭筐也往這頭擠，六千人的嗓門一齊炸開，震得城樓上的瓦片簌簌掉灰。孟五站在人堆裡，扯著嗓子喊啞了也沒停。
桑牧之從北牆馬道上衝下來，嫌臺階慢，撐著石欄翻身跳下半截，幾步搶到大黑跟前。桑桑從熊背上往下一滑，正好落進他懷裡。
她摟住他的脖子，臉蛋蹭著他的甲葉，聞見一股藥粉味混著血腥氣。
“爹爹辛苦了。”
桑牧之一句話也沒說，下巴抵著她頭頂的小揪揪，抱得緊緊的。
入了夜，桑桑叫桑牧之抱著上了北牆。阿木蹲在垛口後頭，一瞧見她就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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