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在司空明手心裡裂開一道縫，紅光從縫裡往外冒。
紅光往天上躥，越躥越粗，眨眼就成了一根暗紅的大柱子，直頂進雲裡。
雲底下叫它捅出個窟窿，漏下來的日光照到關牆上，磚縫都映成了紅色。
北牆上誰也喘不勻氣。
垛口邊一個降兵的長矛哐當落地，人跟著跪下去，兩手撐著磚面，嘴張得老大，一口氣也吸不進去。
邊上的人伸手去拽，自個兒膝頭一軟，也跪了。
“起來！都給我站起來！”
孟五扯著嗓門吼，吼到一半，手扒住垛口，腿肚子直打擺子。
齊恆從東牆跑過來，半邊臉上全是汗。
“將軍，東牆也跪倒一片，弓都拉不開了！”
“叫他們趴下，別硬撐。”
桑桑在爹爹懷裡縮成一團。額心那塊白金印記疼得發燙，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亂響。
桑牧之託住她後腦。
“桑桑，哪兒疼？”
“腦門。”她咬著牙，小手往北指，“爹爹，那珠子裡裝的是京城老東西的靈核，掰下來的一小塊。”
“跟赤峰山那團繭同一個根？”
“同一個根。比繭小，也比繭乾淨，一點雜的都沒摻，全是老東西自個兒的。”
陸無咎提劍跨到她身前，劍尖對著北邊。
“能接？”
“能。小金吃過三顆核了，它認得這味兒。”
小金在她肩頭抖著翅膀，金甲上的蠱紋一道接一道亮起來，六縷銀線繃得筆直。
桑桑把右手拇指塞進嘴裡，一口咬下去。血珠子冒出來，暗金色的，她抬手抹在小金背上。
“小金，去。”
小金長鳴一聲，從她肩頭衝出去。離了城樓不到十丈，金光往四面一鋪，拉成一道金色的大河，倒著往天上灌，迎頭撞上那根紅柱子。
轟的一下，關上的人全被震得往後一仰。
兩團光絞在半空，金的往北拱，紅的往南頂。撞出來的氣浪貼著地皮掃出去，關前幾百步裡的雲梯咔嚓咔嚓斷成幾截，三輛攻城車的車輪崩飛出去，車架散了一地碎木頭。扛梯子的兵扔下梯子，抱著腦袋往後滾。
“將軍！北邊的車全碎了！”
“別看車，看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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