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
桑桑轉身看他。
“二十三車爛衣裳堵得住路，堵不住人心。那些衣被裡頭藏著什麼東西，得弄清楚。”
周朗拍了下大腿。
“聖女這話提醒了小的。”
他把那隻油紙包撿起來，解開繩子。裡頭是一塊巴掌大的破布，黃褐色，邊角發黑，散出酸臭味。
“這是小的從獵戶溝那堆灰裡扒出來的。燒了一層，底下還有沒燒透的。小的用樹枝挑出一塊，拿闢疫蠱照了照，蠱蟲趴上去就往回縮。”
桑桑的小臉繃了起來。
“闢疫蠱往回縮？”
“縮得厲害。小的養蠱這兩年，頭一回見闢疫蠱怕東西。”
桑桑把破布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小眉毛擰成一團。小金從她領口鑽出來，銀線朝那塊布伸去，碰過後立刻縮回。六縷銀線散開，翅膀撲扇了好幾下。
“小金也怕。”
阿木蹲在桌邊，手心的偵察蠱鑽進了袖子裡，死活不肯出來。
“桑桑，這布上頭有蠱氣。”
“不是普通的蠱氣。”
桑桑把破布擱回油紙上，用竹籤挑著翻了個面。
“聞著像翠影寨的噬骨黑菌，可又不全像。淡了許多，藏在病人的臭味底下，尋常大夫聞不出來。”
她捧起傳訊蠱。
“婆婆，猴愁峽那二十三車，截了麼？”
阿婆羅的柺杖在那頭篤篤敲了兩下。
“截了。運車的差役叫翠影寨的獵戶堵在峽口，綁了十二個，跑了三個。三車還沒來得及燒，叫咱們的人攔下了。”
“車上的衣被，一件也別碰。叫毒蛛婆婆過去看。”
“老婆子正要跟你說這事。”
阿婆羅的嗓門低了下來。
“毒蛛那老婆子剛到猴愁峽，掀開車上的油布就變了臉。她叫人退出二十步，自個兒蹲在車邊驗了小半個時辰。”
“驗出什麼了？”
傳訊蠱裡安靜了好幾息。
毒蛛婆婆沙啞的嗓音從裡頭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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