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蛛婆婆在那頭翻東西，竹筒碰竹筒，叮叮響。
“老婆子手裡有三十年前配的黑菌解方。這孢子雖說改過了，根子還是噬骨那一路。解方加兩味藥引，再摻上你煉的闢疫蠱粉，能配出蠱藥來。吃下去，孢子在肺裡活不過三天。”
“多久能配好？”
“藥引現成的。蠱藥配起來快，三天出頭一批，夠五百人用。”
“五百人哪裡夠。各寨加起來多少口人？”
“加上靖南關那一片，兩萬出頭。”毒蛛婆婆吸了口氣，“那得配半個月。”
“半個月太慢。你把方子寫下來，叫翠影寨和竹谿寨的藥婆一塊兒配。桑桑這頭給你供闢疫蠱粉。”
“行。老婆子今夜把方子遞出去。”
桑桑放下傳訊蠱，從腰間荷包裡摸出一把靈石碎渣，擱到煉蠱臺上。
“爹爹，把那幾只空蠱甕搬過來。”
桑牧之沒問要做什麼，轉身去了庫房，搬回三隻拳頭大的陶甕。
桑桑盤腿坐上煉蠱臺，把靈石碎渣倒進頭一隻甕裡。小金從領口鑽出來，六縷銀線探進甕口，攪了兩圈。
“桑桑要煉探毒蠱。蠱蟲碰到暗蠱孢子就變色，三十步內有毒它就紅，沒毒就綠。”
“你以前煉過？”桑牧之問。
“上輩子煉過。那會兒用的引子是蠱殿裡的聖泉水。如今沒聖泉，拿闢疫蠱的母蟲兌靈石粉代。差一截，夠用了。”
她伸出手指，指尖滲出一滴血，滴進甕裡。靈石粉嗞的一聲，冒出一縷白煙。
桑牧之皺眉。
“又用血？”
“就一滴，母蟲要認主。”
頭一隻甕裡，靈石粉裹著血珠，慢慢凝成一顆暗綠色的小丸子。丸子上頭拱出一隻針尖大的蟲頭，觸鬚朝四面轉了一圈，綠光一閃，縮回丸子裡。
桑桑把小丸子捏出來，擱在掌心。蟲頭又拱出來，觸鬚朝南指了指，顏色是綠的。
她轉過手，掌心對著桌上那塊從獵戶溝扒出來的破布。蟲頭一下變紅，觸鬚縮排丸子裡，整顆丸子紅得發燙。
“成了。”
三隻甕，她輪著煉。每一隻都得滴血喂引子，每一隻都得等小金的銀線攪過。煉到第七隻時，她鼻尖滲出一顆血珠。她拿袖子蹭了蹭，接著煉。
夜深了。
煉蠱臺上排著十二顆探毒蠱，暗綠色，一顆顆整整齊齊。桑桑趴在臺邊，臉貼著胳膊，眼睛合上了。鼻尖那顆血珠幹了，留下一小道紅印。
小金趴在她揪揪上，翅膀收著，觸鬚一下下碰她的耳朵。
桑牧之把鐵槍靠在牆邊，彎腰把她抱起來。她的小手還捏著最後一顆沒收進甕的探毒蠱，手指頭鬆了一半，又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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