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吞噬了十三頭九級詭異的精元，四肢百骸的經脈被撐得鼓脹發燙。
原本消耗了小半的源能不僅徹底補滿，連帶著肉身強度都往上竄了一小截。
腳底下的影子翻湧了兩下，小惡探出半個黑乎乎的腦袋，把地上橫七豎八的殘骸全數拖進黑影深處收攏起來，留作日後升級的資糧。
萬米高空上的碩大血月散去，漫天粘稠的紅光縮回張塵體內，堵在所有人胸口的那股窒息感終於散了。
呼——！
百米外的泥坑裡，第一主城的魁梧壯漢雙腿一軟，單膝跪進泥水裡大口喘著粗氣。
他偏過頭看向旁邊的林婉，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他孃的沒做夢吧？那可是十三頭九級，全給宰光了？連泡都沒冒一個？”
林婉按著突突直跳的胸口，沒有吭聲。
剛才那股剝奪五感的黑暗降臨的時候，她連遺言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結果從頭到尾連十個呼吸都不到，這場原本必死的滅城大劫就被那個黑衣青年隨手抹平了。
其他幾人也不遑多讓。
旁邊的錦袍中年人鬆開揪著瘦高男人衣領的右手，抬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虛汗，兩條腿肚子還在止不住地打擺子。
剛才他們幾個還在坡底下打小算盤，現在想想還真是可笑。
三區殘破的東側城頭上，死裡逃生的大統領把豁了口的長刀往垛口上一靠，整個人順著黑石牆根滑坐在地上。
他仰起頭看著重新露出來的灰暗天幕，咧開乾裂的嘴唇笑出了聲，笑著笑著，兩行渾濁的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汙往下淌。
守住了。
幾十萬三區百姓的命，居然真的從鬼門關裡頭拽回來了！
獨眼城主周烈拄著長刀喘息了兩下，把翻湧到喉嚨口的淤血咽回去，伸出僅剩的右手一把將地上的大統領拽了起來。
“別在上面癱著了，救命恩人還在城外頭站著，趕緊隨老夫下去拜謝！”
周烈顧不上包紮左臂森白見骨的傷口，隨手扯下身上殘破的紫金披風往胳膊上一纏，打了個死結，縱身從數十米高的城牆豁口跳了下去。
大統領和紅衣女將不敢怠慢，強撐著透支的身軀緊隨其後躍下城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半尺厚的碎肉泥漿，快步走到張塵面前五步遠的地方停下。
撲通一聲悶響。
周烈把手裡豁口的長刀往泥地裡一插，帶著身後兩名渾身浴血的九級部下，對著張塵深深彎下腰，腦袋幾乎貼到了膝蓋上。
“張城主，老朽早就聽聞過您赫赫威名，沒想到今日竟會以這般狼狽的方式見面，真是慚愧至極！”
周烈保持著鞠躬的姿勢沒有起身，沙啞的嗓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敬畏。
他活了近萬年，三大主城那些眼高於頂的掌權者見得多了，可像張塵這樣不講條件、單槍匹馬殺穿十幾頭九級詭異救下一城百姓的猛人，他生平還是頭一回遇上。
張塵右手插在袖袋裡，指尖摩挲著溫潤的永鎮山河印，隨手抬起左手往前虛抬了一下。
“無需客套，詭異潮雖然退了，你們三區以後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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