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安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喉，才又接著道：“當時黃家人狗咬狗、互相爆料，把圍觀的村裡人全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這黃家人居然能惡毒到這種地步。”
“我當即就趁機拱火，對著圍觀的鄉親們大聲說道：‘各位父老鄉親，我和柳芳明天就走，以後再也不來你們這兒了。但你們可得當心了！這村子裡的小媳婦、大姑娘，還有條件好的小夥子們，都得防著點黃家！說不定哪天，就不小心著了他們的道！我這次是運氣好，沒讓他們得逞，可你們說不定就沒我這麼好的運氣了！真要是一頭栽進他們這個坑裡，怕是再也爬不出來了！’”
“我這話一說完，村民們瞬間就炸了！他們原本還覺得事不關己，看個熱鬧而已。一聽這話，全都被嚇得湧向村支書，強烈要求他立刻去公社報案，把黃家人全都抓起來！那架勢，要是村支書再敢和稀泥，村民們自己都要衝上去把黃家人給綁了！”
許富貴聽得連連點頭，忍不住讚道：“老二，你這借力打力，絕了！”
許懷安驕傲地一仰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那是，我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會讓黃家人好過？”
說到這，他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語氣也跟著沉了下來：“村支書當時就下令，把黃家那幾個男人都給綁了起來。天都快亮了，我和小芳原本打算等派出所的人來了，把黃家的事交代清楚，再好好安排小芳孃的去處就回安陽了。”
“小芳就想著先去跟她娘說一聲，可誰能想到，她剛推開房門，就嚇得尖叫出聲。我連忙跑過去一看，只見小芳娘整個人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嘴角邊還淌著一大灘刺目的血跡。”
“我們趕緊喊人，村支書也慌了神，連忙派人把村裡的大夫給叫了過來。大夫號完脈，說她這是急火攻心，已經快不行了，就算用針扎醒，頂多也就是能交代個遺言罷了。”
曲金鳳聽得直抹眼淚，忍不住感嘆道：“小芳娘這是聽到你們在外面吵吵了，她一個當孃的，哪裡受得住這種打擊，這才急得吐了血！”
許富貴也嘆了口氣，贊同道：“可不是嘛！本來丟失多年的女兒帶著女婿回來看自己，是天大的喜事。結果轉頭全家都要去坐牢，這一喜一悲的，換個身強體壯的都受不住，何況親家母她本來就重病纏身。”
許懷安也跟著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幾分惋惜：“是啊，我丈母孃其實挺好的。她清醒的時候，還塞了只銀手鐲給小芳，說是小芳奶奶當年傳給她的，現在就當個念想留給小芳。沒想到……”
他頓了頓，沒再往下說。
許富貴皺了皺眉，又問道：“你丈母孃這眼看著就不行了，臨了了，她有沒有給她那兩個親生的孩子求情？”
許懷安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沒給她兒子求情，倒是給黃水芹求了情。”
接著他繼續回憶道，“當時等黃家人到齊後，大夫就用銀針把我丈母孃扎醒了。”
“她醒來後，先是死死拉著柳芳的手，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跟我們道歉，說她對不起我們，讓我們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接著她就開始替黃水芹求情，說她是真的被逼得走投無路了，才做出了那種不要臉的事。希望我們能原諒她。”
“她還求小芳，希望小芳能看在她這個當孃的份上，以後能拉一把黃水芹這個妹妹。”
“說完這些，我丈母孃就走了。”許懷安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唏噓。
飯桌上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襯得屋裡的空氣愈發沉重。
今晚一直保持沉默的柳芳，終於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悲痛，雙手捂住臉，痛哭出聲。
林書悅正好坐在她旁邊，看著柳芳這副模樣，想著安慰她幾句，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勸，只能伸出手，一下一下地、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好一會兒，柳芳的哭聲才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壓抑的抽噎。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哽咽著道：“我一直在想……我要是不那麼固執地非要回去看她，她是不是就不會受這麼大的刺激，也就不會這麼快就沒了……”
林書悅遞給她一張手帕，柔聲勸道：“二嫂，你不能這麼想。你這次回去，雖然發生了這麼多糟心事，但好歹見了你娘最後一面，圓了她多年的心願。至於她的死，那是黃家那群畜生造的孽，怎麼能怪到你的頭上呢！”
聽了林書悅的話，柳芳的哭聲終於慢慢止住了。
又過了一會兒，許富貴輕輕敲了敲桌子，沉聲問道：“那黃家人後來怎麼樣了？派出所的公安是怎麼判的？”
許懷安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快意：“把我丈母孃安葬後，黃家人就被公安帶走了。我們回安陽的時候，判決還沒下來。不過那邊的所長透了個底，說黃家父子四個，犯了流氓教唆罪和敲詐勒索罪，估計得判個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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